这个鼎确实诡异。
通常鼎上都会雕刻一些关于这个鼎的文字或图案,其名,其用,其制造年份,或详或略,但都会有。就像现在商场里德东西都会有个标签一样。
我跟大师兄把整个鼎四壁的灰尘都擦去了,终于发现有一面鼎壁上刻有东西。有文字,也有图案。
当中的是一个图案。这图案是一张巨大的人脸。和我们在这个墓里看见的其他人脸一样,这张人脸也没有五官。不过这张脸中间并不是空无一物,而是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这些符号像是文字,又完全无法辨认。
我跟大师兄站在这张足足有一张圆桌大小的人脸面前,就像面对着一只巨大的鬼魅般的怪物。我感觉脑后凉风嗖嗖地吹。
图案两侧,各有几排竖行的文字。
鼎上刻字始自殷周,那时候刻在鼎上的字是用一种被后人称为钟鼎文的字体刻的。这个鼎上的字也一样。
钟鼎文其实也就是比甲骨文稍微晚一些,我全然是一窍不通。看着那一列一列张牙舞爪形状复杂怪异的文字,我一个也辨认不出来。
但是大师兄显然认识。
大师兄做过一段时间下乡收古董的活,在鉴定古物和辨识各种生僻文字上很有一番功夫。
不过这种字体毕竟比较难认,大师兄也花了很长时间才把这几行字看完。
这几行字是这个墓最早的建造者,五代十国时的陈国王子陈叔陵留下的。这个鼎,也是他为怕工匠刻制的。
“这个鼎,也是他为怕工匠刻制的。”
应该是
:这个鼎,也是他委派工匠刻制的。
陈叔陵那几行字,说到的一个最让人吃惊的地方是这个鼎的用途。大师兄说,鼎上刻着,陈叔陵建造这个墓葬时,在这个天然的石室里,遇见了一只妖怪,吃了两名工匠,于是他就造了这座鼎,用以镇妖。
如此,那人脸中间的那些奇怪图纹,应该就是镇妖用的符了。难怪这个鼎没有用来装盛物品的空间,原来是别有用途。
问题是这石室里真有妖怪吗?
陈叔陵的人都被吃了两个,看来假不了。
但也不能排除陈叔陵这几行字是刻来吓唬土扒子的,或许并无其事也说不定。
这个镇妖鼎的位置,其实已经靠近“龙口衔棺”的龙口了。我们再往前走了十来步,前面就到了一个断崖口。从这个断崖口望下去,竟能看见下面两点矿灯的光——那,必是等在下面的老二老四小宝他们。
我们站的位置,就是我们从下面望上来的龙口。而我们在下面看见衔在龙口里德棺材,其实就是这个镇妖鼎。
所谓的龙口衔棺,就是一个石室,门口摆着十四口石棺,里面再放着一个巨大石鼎,仅此而已?
这也过于简单了吧,摆明了坑爹。
石室里肯定还有什么我们,最起码我个人还没有发现的玄机。不然,老千和公子寻是什么咬伤的?那些蝙蝠哪来的?
我用矿灯往下面晃了晃,晃出一片光影。
下面的人也注意到了我们的亮光,也向上面晃了晃矿灯。
下面有人向我们喊:“大师兄,阿牛,建国,老千,寻子,你们怎么样了?”
是小宝的声音。她还不知道我们在上面发生的一切。
我又晃了晃矿灯,吸了口气,正准备扯起嗓门回答她。旁边的大师兄毫无征兆地突然一转身,手里的矿灯猛地射向后面。
我跟着转身,却只见大师兄表情严峻地站着,两眼在岩石间来回搜寻。
我什么也没看到。
“大师兄,阿牛,建国,老千,寻子,你们怎么样了?”小宝又在下面喊。她万万想不到,她喊得这五个人,如今站在上面的只剩两个了。
我想回头去答应小宝,大师兄却脸色猛然一沉,整个人像发现猎物的狮子一样,神情专注地缓缓往前方移动。
大师兄踏下去两步,正踏第三步的时候,我终于看见那边的岩石上,一个黑色的影子闪了一闪。
大师兄按住脚步,矿灯的光束随着黑影跳跃着。但黑影闪动太快,大师兄的矿灯还是跟不上,跳了几次,就再看不见黑影的踪影了。
我和大师兄两盏矿灯在前面的岩石上扫来扫去,但却毫无所获。
大师兄又开始压慢脚步往前走。我紧紧跟在他后面。
突然,我感觉背后有一阵清风飘过。
我急忙转身。
只见一个比我高出一大半的高大黑影就站在我的身后。我转身的时候,我的脸差点就和它的脸撞上。我吓得惊呆了,定在那里,双眼和那对闪着暗黄色光芒的眼睛对视着。那张脸上长满了又长又粗的黑毛,那黑毛甚至都已经扎在了我的鼻尖上。
不知什么时候,黑影竟已经到了我身后。但这一次,它没有再闪走。
我连气都不敢出,全身不住打颤。
然而那东西却只是站着,动也不动。两只眼睛像铜铃一样瞪着,我看见那对滚圆的眼珠子里,也闪过一丝惊悸。
就像我害怕它一样,它也害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