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信息从时间看显然是我们进入最初那条乱石缝里时发的。
“熊老板,老a的人已经跟踪唐牛进入石缝,接应的人和车已经到山下。不过送工具的卡车半路上失去联络,下落不明。我们会尽快找到的,有新消息立即通知你。”
这则消息让我确定了一些东西,但也给了我更多的谜团。
确定的是猎豹车上那四个人果然是老千的。疑惑的是,后来我们到达泥蛇的寺庙时,送工具的卡车也已经到了,也就是说动工具的石头完全是按照熊老板的计划在执行的,给熊老板发信息的人怎么会说他失去联络下落不明呢?另一个问题就是,给熊老板发信息的究竟是谁?
我希望接下来的两条信息能给我揭开迷津。
可第二条信息非但没有减轻我的疑惑,反而让谜团越滚越大。
“山下的人看见送工具的卡车上山了,不过开车的不是我们的人。熊老板,当心。”
开车的人就是此刻躺在门内的石头。原来他不是熊老板派来的,而是半路上把熊老板的人调了包混进来的。可能老千事先并不知道他们送工具的人长什么样子,所以并没有认出石头。那么石头究竟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混进来,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隐隐感觉到,也许藏在暗处的势力,并不只有熊老板这一股。还有另一股藏得更深,跟为可怕的力量,也一直在尾随着我们。
这时候,大师兄摁开了第三条短信。这条短信是刚发过来不久的。
“熊老板,我们被条子盯上了。有人把我们的行踪告诉条子了,我们需要转移。收到请速回!”
从这条信息来看,就这两股力量来说,熊老板的力量是相对而言在明处的,而另一股力量则是在暗处的。熊老板的力量显然是被另一个力量算计了。将条子引到熊老板的人旁边,不言而喻,是对方的一招借刀杀人。
我们刚看完第三条信息,这时候,又有一条信息发了进来。
大师兄刚要摁开,却好像忽然想到什么,伸出的手指生生停住了。
我不知道大师兄为什么不看那条信息,但我知道,他肯定是有原因的。不过他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我却没有去揣摩。
大师兄抬起头看了看我。
我以为他有什么话要说。但他只是看着,却没有开口。
我以为我身上有什么异常,但上下检查了一下,从头到脚都和刚才没什么两样。
大师兄用手指指了指我身后,我才明白事实上大师兄看得并不是我,而是我身后的地面。
我身后的地上,一个拉得很长的影子在缓缓移动着。这影子一耸一耸地往前移动,像一条匍匐在地面上的虫子。
我想起,公子寻,哦不,是石头的矿灯还躺在门内的地面上。这个影子就是那盏灯照出来的。
这是什么的影子?
我回头往门内一看,只见一个人趴在地面上,艰难地朝我们爬过来。那个人吃力地抬了抬头,但只抬到一半,就又垂了下去。
是石头,他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了。
我想要跑上去,却被大师兄伸出的手笔拦住了。
石头的下巴撑在地上,面向着我们。我看见他的嘴巴在一开一合,但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我看不出石头附近有什么危险。但大师兄拦住我的手臂却一直没有松开过。
石头越爬越慢。
他和那盏灯的距离越来越远,他越爬,地上的影子就越短。
他的生命也像那影子一样,慢慢地,慢慢地消逝着。最后,在离我们大概只有两米多远的地方,他停住了。他再也爬不动了。
地上的影子轻轻颤栗了一下,石头的头终于无力地趴了下去。
石头的头趴下去之前,我看见他瞪了我们这边一眼,眼神里充满怨恨。我不知道他是在瞪着大师兄还是在瞪着我,也或者,是在瞪着我们。
地上的影子静止了。
石头也伏住再也不动了。
又过了很久,大师兄终于松开了拦在我前面的手臂。
大师兄在我前面跑上去,伸出鼻子在石头鼻子前面探了一下,回过头朝我看了一眼。
我似乎看懂了些什么,但还是把手探在石头鼻子前。
他已经没气了。
虽然不确定石头是敌是友,但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在我面前咽下最后一口气,多少还是对我的情绪有些影响。
大师兄却完全不为所动。
他朝我点了点头,不知道是鼓劲还是安慰,说:“建国,你不用内疚,就算我们刚才跑上去,也救不了他。”
我默然点了点头。
咽了气的石头依旧像一只虫子一眼伏在我脚边。我确实救不了他。但他临死时那充满怨恨的眼神却像一根鞭子,无可避免地抽在我的心上。
我俯下身,想整理一下石头的遗容。
石头身上除了那个牙印,并没有其他的伤口。他的衣衫也不怎么破烂,只是因为在地上爬了一段路程,有了一些褶皱,贴着地面的地方沾满了尘土。
我拉了拉他的衣服,想把褶皱拉平。
忽然,我发现他胸前的一个口袋鼓囊囊的。
因为爬的时候是用手撑着往前移动的,所以胸前并没有贴着地面,那里的衣服还很干净。
我解开那个口袋,里面是一块软绵绵的东西。
我将那东西拿出来,一看,竟是一块米粉饼。
形状跟摸金符一模一样的米粉饼!
毫无疑问,这是泥蛇在庙里烹制的那一篮子米粉饼里面的一个。当时我们看见那些样子看上和摸金符一样的米粉饼时,都吃惊不小,暗自猜度泥蛇此举意欲何为。
我万万想不到,石头会把一块这样的米粉饼藏在身上,一直带着。
难道这米粉饼真的藏有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