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正在设法打开的这道门如果真的是摆设,那么我们打开之后,进去可能就会遇到诸如机关陷阱,或者别的我们无法想象的诡异恐怖的东西。这扇高大华丽的大门就像一个诱饵,把我们引进造墓者处心积虑设置的屠杀场里。
我赶紧转回大师兄和公子寻那里,想阻止公子寻开门。
这道门引领我们前往的,果然是陷阱。
这陷阱是从开门开始的。
我还是发现的太晚,公子寻已经陷进去了。
公子寻已经把他的第三只手伸进了洞里。
人不可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陈叔陵也不会傻到两道门都用同一根钥匙。
公子寻的这只手在这里不再是钥匙。
就算是钥匙,也是开启一个陷阱的钥匙,而不是开启一扇门的钥匙。
公子寻的手伸进去之后,左转右转了几下,门丝毫反应也没有。
就在公子寻屡试无功,打算把手缩回来时,他发现他的第三只手拉不出来了。
这是我所目睹过的公子寻的第三只手第一次陷入困境。
公子寻的手被卡在了孔里。
公子寻吓得脸都青了,用力地往外扯着他的这只手。公子寻扯得很慌乱,也很焦急,就像一只被野猪夹子夹住了腿,拼命翻扭扑腾的野兽。
公子寻快要哭出来了。
我赶紧拥上去,却有力无处使,爱莫能助。
大师兄也和我一样,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
公子寻无助地看看我,又看看大师兄,最后眼睛还是落在我身上。
“建国叔——我的手……”,公子寻哭丧着脸,语音里带着哭腔。
我确实无能为力。
我只能暂时给他供应一点安慰,“寻子,你别害怕,我们正给你想办法”,说着,我俯身到他手边,睁大眼睛看着那个孔和孔周围的石板。
我用手敲了敲,门最少有一尺厚,而且石质细密坚硬。
但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公子寻的手从里面凿出来。
这方法属于我这种脑子不太灵光的笨人,但我敢保证,我们一定能把公子寻的手拿出来。不过,我们需要付出很大的体力和很长的时间,到时候,不知道矿灯和人能不能撑得住。
我问公子寻:“寻子,你的手被卡在哪里,手肘还是手腕?”
公子寻说:“手腕。”
还好,应该不会太深。
我又问:“离外面有多深?”
公子寻沉默了一下,看样子像是在估算:“十五厘米,不是,没这么深,应该只有12厘米那样子,恩,又好像是有十五厘米——”
公子寻说的语无伦次。
不管怎么说,也就是十二到十五厘米这个范围吧。
我背包里有凿子,大师兄包里有小铁锤,正巧能用上。而且,凿起来估计也不要太长的时间。
大师兄的力气和手上功夫都比我更强更精到,我凿他不放心,自己把凿子从我手里抢了过去,一凿一凿铮铮凿起来。
开始几下大师兄凿得不太顺,多凿几次之后,也就适应了这块石板的硬度,敲起来得心应手得多。
大师兄是那种什么活都到手就能做,而且做得比大多数人都要精的人。
他那挥舞锅铲的两臂摆弄起凿子锤子来,手艺也还地道。
开始时大师兄每敲一下,公子寻就吓得眨一次眼,后来他也慢慢不怕了,眼睛随着大师兄手里的锤子,一起一落。
约莫十分钟,大师兄已经凿下去了五厘米。公子寻露出的手臂被擦得伤痕累累。
我趁着这个当口,把我敢刚才看见左边墙上的那几条裂缝和我的猜测跟大师兄和公子寻说了说。
大师兄点点头,让我过去看看,那几条裂缝连起来的长方形是不是一道被藏着的门。
我过去敲了敲,声音空洞洞的,里面果然暗藏着一道门。
这道门看起来高不过两米五六十公分的样子,宽度也只不到两米,外表都是一块一块的石板,石板的材质肌理都和这扇墙其他地方一样,以至于门和墙浑然一体,难以辨别。若不是日久天长,门缝处变宽了,在旁边已经有了一道门的情况下,我们绝对不会想到这墙上还会藏着一道门。
我用力推了推,门没动。
我回头看看大师兄和公子寻。大师兄正在一凿子一凿子一丝不苟地敲着,公子寻叉开腿站在旁边,他的手已经露出有两寸了。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我的注意力又放回到这道门上。
我推开两步,然后突地加速,抬起腿猛劲朝那道门一脚蹬过去。
砰——
门晃动了一下,石屑纷纷从几条缝隙处掉下来。
我被强大的反冲力推得连退几步,歪歪咧咧险些跌倒。
就在我退出最后一步时,我发觉我撞在了一个身体上。
大师兄和公子寻都在那高大石门那里,怎么可能出现在我背后。
会是谁?
我回头一看,身后竟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我不敢再一个人逗留,灰溜溜回到大师兄和公子寻那边。
公子寻一动不动的站着,人不动,手也不动。
我失魂落魄地走到他们旁边,说:“那里真有一道门,不过很结实,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打开。”
铮,大师兄清脆地敲了一锤子,钢凿在门板上一颤,一块拇指大小的石块掉了下来。
大师兄点点头,说,我们等下过去看看。
说着,大师兄伸手去拉公子寻那只还有一截在石孔里的鬼手。
一拉,就拉出来了。
其实不是十二厘米也不是十五厘米,最多也就是十厘米的样子。公子寻刚才太惊慌,估测得失准了。
公子寻两只手握住自己的第三只手,上面已经有很多地方被石头擦烂,血液不停地流出来。
公子寻两手揉搓着第三只手,然后像往口袋里装一件长条形的东西一样,把第三只手轻轻放回自己的腋下。
我看了看公子寻,又回头看那一道藏着的石门。
我总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看得我背后直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