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道依旧。
人的心情却大相庭径。前番是忐忑不安,这一次,更多的是欣喜。
我们暂时忘了老三的死。
一路上我虽然打过几次退堂鼓,但是一旦发觉自己跟这座墓里最神秘最精奇,也可能藏着最价值不菲的珍宝的地方只有咫尺之遥时,我也像大师兄和公子寻一样,满心都装盛着欣喜。
似乎脚步也开始有些飘忽。
似乎跌宕的地面行起来也不似之前那样艰难。
似乎疲惫已经被稀释,只剩下手足间一些微微的酸软。
似乎——
然而这些并不是似乎,因为,我闻到了一个确切气味。
就在我们踏上这段石道不过一分钟的时间时,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这香味有些微微的甜,小吸一口,就让人微醺似醉,疲乏和伤痛转瞬之间,荡涤无存。
这清香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是在哪里闻到过,我一下联想起古时清雅美好女子香闺里的温香。
如果古时女子闺中真有独特馥郁的香甜气味,那就必定是这种。
这座密封不下百年的古墓里何以会有这种气味?
大师兄也闻到了这气味,我只看见他的脚步顿了顿,面部表情如何,却无法看到。
我回头看公子寻。
他也正一脸迷惘地看着我,似乎正想向我发问。
我拍拍大师兄的背,问道:“大师兄,这气味,会不会有毒?”
大师兄回头,眉宇间看不出有丝毫担忧,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说:“建国,你闻出来了吗,这是玉香,这石道里面肯定有绝世宝玉。”
玉香?我半响才反应过来。
这么老远就能嗅到,这宝玉该宝到什么程度啊。我已经按捺不住心里的兴奋。
公子寻傻不拉几地抬头看着我:“建国叔,宝玉值钱吗?”
我瞥了他一眼,这小屁孩还是没见过世面,这种智商五十以下的问题也问得出来,用菜鸟形容他都嫌拔高了不少。
宝玉哪有不值钱的道理。
公子寻从我口中确认我们口中那宝玉是一个非常值钱的石头疙瘩之后,脸上再也藏不住那喷薄欲出的欢欣。
还是阴冷空荡的石道,铺满尘灰的地面,两边时不时露出一个尖角的砌得很不工整的墙壁,一切都还一样。但是有了玉香以及宝玉带来的鼓舞,我们走得比前面几次都轻快的多。
我们的心情用一句诗形容,那是春光风得意马蹄急,一日游遍长安花,或者换一句诗,那是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请原谅我一个初中毕业的土扒子没啥文化,能想到的都是语文课本老师要求背过的古诗,不过,说实在的,人情绪一变,得瑟起来,走路也会快上不少。
我想说的是,我们很快就走到了一座石门前。
一座关的严严实实,尽管披着一层薄尘,但也能看出来装饰华美的高大石门。
石门还是两扇的那种。两扇石板紧紧并在一起,并成一个高达九尺尺,宽愈七尺巨大石质平面。
这个两块石板并成的平面上,刻着一幅阴刻的石画。
石画的大部分都被尘灰覆盖着。
大师兄吹了几吹,把石头平面上面中下部附着的浮尘吹开了,露出下面的的石刻。
我看了很久,才看出这上面刻的,是一个人。
一个人的背影。
是一个女人,身着雍容华贵的衣衫,体态纤细,比例像是一个还未完全发育完全的幼年女子。
上部还被浮尘盖着,看不见她的头。
大师兄踮起脚尖,伸长手,终于勉强够着那个女人肩部和头部所在的位置。
大师兄伸手要把上面的尘扫下来。
大师兄才扫了一下,就触电一样把手缩了回来。
我问:“大师兄,怎么了?”
大师兄看着上面,说:“怎么可能,明明是阴刻的人像,我刚才扫尘的时候,碰到上面那里的刻像却是突出来的。”
我认真看中下部分那个女人的背部,确实是阴刻的。我伸手碰了碰,也确实是凹下去的。
上面那部分的刻像怎么可能会是突出来的呢?一个雕像里既使用阴刻,又使用阳刻的情形我还闻所未闻。
大师兄又伸手去扫上面的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