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布被扔的横着飞向老三。
我们都转过头担心地看着老三。
老三惊得猛地往后跳了一步,那块石布堪堪扫到他面前,啪啦一声掉在了地上,碎成一摊乱石。
我们再回过头去看椁盖上已经坐起的那个人形时,却发现,那东西竟已经不见了。
真正是一眨眼的时间,断的不能再短了,这东西到哪去了。
我们用四把矿灯一起照向那口石棺椁。我们能看到这个石棺椁的前面和左面右面,但是看不到它的后面。
能看到的地方都不见踪影,难道说是藏在后面。
谁也想不到,那个雕成盖在石布下的人体的浮雕,不是什么石头,而是真的人体。
人的尸体。
老三抹了抹脸上的汗,瞪圆着眼睛,一步一步慢慢朝石棺椁靠近。
我们三个呈扇形散开,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
那东西究竟是不是躲在石棺椁后面?
我的心七上八下。
每个人都极力制造着安静,我甚至无法听到其他三个人的呼吸声。
如果没有那刚刚跳出来的尸体,我想,我会享受现在这静谧。
老三捡起地上的木锤,脸上的肌肉绷得硬邦邦的。
老三已经到了石棺椁前一米的地方。
老三一手高高举起木锤,一手握着矿灯一刻不敢松懈地照着棺椁背后。
那里还有一小片灯光找不到的地方。
那一片地方依旧是一片未知的黑暗。
未知,而且危险。
我能看到老三举着锤子的手臂上突起的青筋。
啊——
老三大喝一声,身形拔起,一下跳上石棺椁,手上的锤子同时重重落下,砸向棺椁后面那片令人恐惧的黑暗。
梆——
一声清脆响亮的木石相撞的声音。接着咔嚓一声,锤头的木柄断了。
老三这一锤头已经运足了全身的力气。
他想不到这一下竟会落空。
他又庆幸这一下竟会落空。如果那东西真的在那里,他一锤子肯定没办法把它砸倒,这时候那东西如果反击,老三几乎无处可躲。
老三把矿灯往那地方一照,确实空空如也。地上只有一个断了的木锤头。
老三拿着那根只剩下一半的木柄,站在棺椁上四下照着,想看看会不会躲在附近哪里。
我们的目光也跟着老三的灯光在移动。
老三的矿灯带着我们的头绕着这个石室转了一圈。
四下里都是岩石。
地上和石壁上连个像样的陪葬品都不见。
以我不算敏锐的直觉也能感觉到,这里不太可能是真正的龙口衔棺。不过这恰恰是我不老道的表现,如果建坟的人真的要骗我这种人,只要把真正的龙口衔棺设计成现在这样,就已经把我骗过了。但大师兄却没那么容易上当。
大师兄的谨慎和认真一直是我望尘莫及的。
但是大师兄这次真的是谨慎得过了。
这里真的不是龙口衔棺。
这,我也是接下来才知道的。
当时没有谁能确定这里只是一个迷冢。
老三看了一遍,什么也没看到,于是纵身一跃,要从棺椁上跳下来。
可是老三才刚刚跳起来,人就啪啦一声摔倒了,整个人像被齐根斩断的一棵树,一下子栽倒在棺椁上。
我们都惊异,一老三的功夫,就算一时没站稳,也不至于摔得这么难看。
老三挣扎着要爬起来,可是人才站起一半,啪啦,又摔倒了。
老三用矿灯照了照自己的腿,我们这才看见,老三的一只脚已经被一只青黑色的手牢牢攥住了。
老三咬牙切齿又挣扎着要站起来。他猛的踢了一下自己的脚,那只手依旧像铁锁一样锁在他的脚上,一点松动都没有。老三急了,抬起脚就往石棺上撞,想把那只手撞下来。可是撞了几次,把裤子和自己的皮肉都撞破了,那只手却安然无恙,稳稳地紧抓着他的脚。
我跟大师兄见状,也急忙跑上去,我从包里掏出三把柳叶刀一边跑一边给大师兄递过去一把,然后再把余下的其中一把往老三那边一抛,大声喊道:“三师兄,接着。”
老三伸手刚要接刀,谁知那只手却忽然把他往后面一拉,啪,刀落在了地上。
那只手越抓越紧,从我的方向看去,似乎那手指就要陷进老三的肉里了。
我毕竟也受了不少伤,跑起来大打折扣,大师兄年纪将届四旬,却先我几步到了。
大师兄走到老三近旁,挥起刀子对准那只手的手腕就是一刀。
吭——
刀刃劈在那只手的手腕上,那只手裂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但是那只手却一点也没有松动,甚至连颤抖也没有一下。
大师兄换了个位子,照着那只手的腕关节处,挥刀再劈。
刀锋就要到的时候,那只手忽然把老三一放,然后五指箕张,转头迎向大师兄劈过来的刀刃。
大师兄躲闪不及,刀子和手掌竟一起被那只手一下包住了。
老三刚才正用力蹬着,那只手一松,突然失力,一下失去平衡,整个人翻滚着从棺椁上掉了下来。
我刚好跑到,连忙上去扶住老三。
老三看着棺椁前方立在地上的那盏蜡烛说:“建国,你快把那根蜡烛拔过来。”
那根蜡烛兀自静静地燃烧着,红色的蜡泪一滴一滴顺着烛身以一边流下一边凝固,流到半路,就完全硬了。
这间石室里唯一从头到尾保持着平静的,只有这根蜡烛。
我把蜡烛拔过来交给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