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在有气无力地掰着腐尸的黑爪。
连老二自己也知道,他只是在做个样子罢了。腐尸已经对他的抵抗完全置之不顾,伏在他的肩上撕咬着。
我把矿灯丢了,一手拿柳叶刀一手拿摸金符畏畏缩缩走向老二。走了几步,心下发虚,又赶紧退回来,捡起来矿灯。
我的嘴唇抖得不成样子。
我回头看看后面的三个女孩,她们也都焦急地看着我。
我咬了咬牙,转头看着老二的方向。
我拿好摸金符,开始往前走。
走了两步,又回来把矿灯交给爱爱,让她和小宝帮我照着。
我强压着恐惧,鼓起勇气,让自己镇定地走向老二和腐尸。
老二还在尽力挣扎着。
我的大腿还在发抖,但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所有身体部位,目不斜视地往老二那边走去。
走到他们外面那个圈前。
我刚要进去,后面又跑上来一个人。
花卷。
花卷的脸色很奇怪,有焦虑,也有紧张,但是那一丝若隐若现的愧疚却让人难以理解。
花卷不说话,跟在我旁边。
我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快回去,这里危险。
花卷却毫无反应。不说话,也没有回去的意思。
我点了点头,给他送了个小心点的眼神。
我们绕到腐尸的背后。
但还是被拿东西发现了。
哇——
腐尸回过头,用沾满老二的鲜血的嘴巴朝我们嘶吼了一声。
我心头吓得一震。
但因为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所以这次没有被吓得太厉害。
我看了花卷一眼,示意她同时扑上去。
花卷点点头。
我把摸金符紧紧拿在手里。
腐尸警觉地不时回头朝我们吼一声。
我大喝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扑向腐尸。花卷也在我身边,慢我半拍冲上来。
哇——就在我快要扑到的时候,腐尸转过半个身子,张开嘴巴就朝我咬过来。
那充满血腥味的气息直朝我涌来。
我举起摸金符用力砸向腐尸的脑袋。
腐尸却不避不让,张大嘴巴朝我的手迎过来。
下面的老二看准机会猛地一推,趁着腐尸集中精力对付我的时机,想把那东西一把推开。
但是腐尸的两只黑爪力气太大,老二只把腐尸推得摇了摇,并没有推开分毫。
啪——
因为这一摇,我的摸金符一下落空,打在腐尸的肩膀上。
我原以为腐尸会惨叫一声,立即跳开。谁知那东西非但一点没有吃痛的样子,反而更凶了,哇哇怪叫着,一口咬住了我的胳膊。
啊——
我顿时感觉胳膊像是被一个大钳子钳住,腐尸的大黄牙像刀子一样刺入我的胳膊里。
我拼命甩,但是越甩反而越紧。
我又痛又怕,慌乱地挥起另一只手里的柳叶刀,对准腐尸的脑袋就是一阵猛刺。
嗤嗤——
每一刀都扎进那个腐烂发臭的脑袋里,但是那东西却完全无动于衷。
这时,花卷已经扑到我前面。
花卷手里拿着一块手掌大小的木牌,对准腐尸的面门就拍过来。
啪——
木牌正拍在腐尸的面门上。
哇——
腐尸惨烈地大叫了一声,咬着我的嘴巴一下松开,两手从老二脖子上松开,痛苦地捂着自己的面门。我赶紧从他身上滚下来,伸手去拉老二。
腐尸整个身体剧烈地扭动,翻滚。
我和花卷拖着老二,赶紧连滚带爬出了这个圈子。
腐尸翻来滚去,但是却不敢靠近我刚才用烧火棍画的那个圆圈。
我被起老二,和花卷一起跑回了小宝和爱爱站着的圈子里。
把老二放下之后,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腐尸在地上痛苦万状地翻滚了一会儿,慢慢停了下来。
腐尸一动不动地躺在圈子里。圈内满地都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腐水和蛆虫。
爱爱和小宝接过地上的老二,在给他查看伤情和清理伤口。
我大口喘着气,心依旧碰碰乱跳。
回头看花卷,也还面红耳赤。
忽然,我惊讶地看着她手里的那块木牌。
那是和我手里握着的这块木牌一样的木牌。
摸金符。
怎么她也有一块摸金符?
我低头看看手里小宝给的那块摸金符。奇怪刚才我用它砸腐尸肩膀的时候,腐尸竟然视若无睹。但是花卷只拍了一下腐尸的面门,那东西就像被谁重重击了一下似地。
难道小宝的摸金符是假的,花卷的才是真的?
怎么可能,小宝这块摸金符是师傅师门代代相传流传下来的,怎么假的了。
我想起我们第一次见花卷的情形。
当时我们就要出县城了,这小姑娘出来拦住要坐我们的顺风车。半路里她下车要去解手,小宝就发现自己的钱包不见了。而小宝的摸金符就放在她的包包里。可是令人费解的是,过了一会儿,花卷又回来把小宝的包包还给了小宝。不久之后她再次借故下车,于是老千的钱包又不见了。
会不会在这个过程中,这小姑娘已经把小宝的摸金符调了包?
照现在看,肯定是这样。
我不由抬头去看花卷。她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失。我看她一眼,就去看她手里的摸金符。
花卷看了看我手里的摸金符,面容略有些不安。
果然是被她调了包。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便去看老二人的伤情。
老二伤的很重。脖子已经被掐出了一圈黑色的瘀痕,肩膀早已经被咬得稀烂,血从伤口流出来,染红了他的整个上身。
老二无力地耷拉着头,任由小宝和爱爱在用我们喝的水给他清理伤口。
老二看见我,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睛。
石室里只有老二和我以及花卷大口喘气的声音。
就这样安静地过了一会儿,大师兄和老四抬着泥蛇回来了。
他们看见那具伏在地上不动的腐尸和满地狼藉,又看见浑身是血的老二和手臂被咬开一个口子的我,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老四用烧火棍在我们的圈子旁边又画了一个圈,他和大师兄泥蛇就进了这个圈。
把泥蛇放好后,老四留下照看泥蛇,大师兄过来查看老二和我伤情。
老二的伤势很重,但还没有危及性命。
我只是手臂被咬一口而已,没什么大碍。
老二示意我们,他包里有药,让我们帮他把包拿下来。
小宝和爱爱小心地把背包从老二背上取下来。
老二用满是鲜血的手拉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纸包。
老二拿药时只拉出了一个小口子,似乎不想让人看到里面还有什么。
两个女孩打开纸包,里面是一些黄色的粉末。这粉末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不清楚,但是,我闻到了一股微微的硫磺的味道。
两人用这药敷好老二的伤口。
黄色的粉末还剩下一点。
爱爱拿着纸包走过来,要给我手上的伤口敷上。
我有些怯怯地看着爱爱,想推辞,又不愿意推辞。
爱爱拿起我的手,拂起衣袖,露出了里面已经发黑的伤口。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她的手指一碰到我的皮肤,我就忘记了那刚才还刻骨铭心的疼痛。
爱爱小心地给我清洗伤口。我像第一次到医院打针的小屁孩一样,看着她,手随着她的意思,时而抬起,时而放下。
爱爱专注地将黄色的粉末敷在我的手上。
敷着,爱爱抬起头,眼睛正好碰到我看着她的目光。我赶紧闪躲。
爱爱说,还痛吗?
我摇摇头,不痛。
敷完药,爱爱就走开了。我看着她走开的背影,不自觉地浅浅笑了一笑。
大师兄指着腐尸说:“那东西哪里来的?”
我指了指头棺椁的上方。
大师兄抬头一看,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