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斧和撬棒是最末流的土扒子用来开棺的工具。不过,用这些工具把棺材砸开,却是最安全也最快的方法。唯一的坏处就是有可能会吧里面的宝贝弄坏,所以有水平的土扒子很少会用这种最简单的笨方法。
但这一次,我们一行人中能耐最高的老二却用了。
老二围着棺椁转了一圈,然后找准棺椁的一头,挥起铁斧就劈。
老二已经力虚,劈了许久,才终于将厚厚的棺盖劈开一个大口子。老二将撬棒从口子里插进去,用力一撬,棺盖应手而开。
棺盖本身就是开着的。
老二用撬棒将棺盖推开。
谁知,里面又是一层棺盖。
通常古人都会在棺材外面再包上一层棺木,里面这层叫棺,外面这层叫椁。这个也是这样。
里面这层棺盖油的是黄漆。
老二刚要动手,忽然,大师兄一把将他拦住。大师兄望着棺盖的一条边,说:“老二别急,先看看这里几个字写的是什么。”
棺盖靠我们这边的边缘上,确实写着一行字。
一共四个:开棺即死
这四个字是用馆阁体缩写,由此可推断,此棺材应该盖棺于清代。
老二看了看那几个字,哼了一声,又挥起铁斧。
老二显然是把这四个字和很多墓中故意用来吓人的布置一样看待了,他的性格,向来是对这种东西不屑一顾的。
老二几斧头下去,棺盖又被劈开了一个裂口。老二的撬棒伸进去,猛撬了两下,那棺盖却纹丝不动。老二挥起斧头当锤子使劲锤了一下撬棒的尾端,棒子被猛地撬起,咔嚓一声,那棺盖终于被硬生生撕开了。
老二把棺盖一翻,啪啦一声,棺盖就掉到了地上。一阵木屑和尘土从棺内被掀起。
所有人的目光和矿灯都同时射向棺内。
竟是一具空棺。
大家盯着这具里面空无一物的棺椁,一时不知所措。
老二气恼地举起铁斧,对着棺材就是一斧子。
啪——
里面的棺板被砸塌一边。
老二正要砸第二下,斧子举到头顶,却停住了。
老二盯着刚才被他砸开来的棺和椁之间的那些碎木。
碎木里俨然有一根黑色的木棒格外显眼。
泥蛇的烧火棍。
老二弯腰去捡起那根一半烧焦了的木棍。
他拿住那根烧火棍,刚要拿起来,哪知道木棍还没离开碎木堆,木棍的一端就带出了一团血淋淋的东西。
啊,老二也被吓了一惊,差点没把那根烧火棍丢开。
我也吓得叫了出来。
那是一只手。
齐肩膀处断掉的手。那只手沾满了血,依然紧紧抓着那根烧火棍。
那是泥蛇的手。
我全身都在战抖。
大师兄也害怕。
大师兄颤颤巍巍从老二手里借过那只手和那根烧火棍。那只手的断口很吓人,皮肉碎烂,骨头裂开,像是被什么硬从胳膊根处撕咬断的。
联想到泥蛇咽气时的惨状,我顿时直起鸡皮疙瘩。
忽然,一阵奇怪的声音从我们背后传来。
哒——哒——
我颤抖着回过头。
爱爱和花卷正惊恐地看着后方。
声音从后面那扇大石门处传来。
哒——哒——
像是什么在敲击着门板。奇怪的是那微笑的缝隙里,竟然透出一道狭长的亮光。
我第一反应就是想到电视和电影里那些鬼怪修炼成精时的情景。心里怕的不得了,难道里面有东西成精了。
大师兄和老二也停下打量那根烧火棍和那只断手。
老二一把将断手甩脱,把那个烧火棍拿在了手里。
哒——哒——
那声音还在响着。
在这间空荡荡的巨大而黑暗的石室里,这样的声音足以让人毛骨悚然。
大师兄低头听了一听,然后说,老二老五,你们和这几个女孩先呆在这,我跟老师过去看看。
我点点头。
千万别乱走,大师兄临走还嘱咐了一声。
说完,大师兄和老四就朝那道石门走去。
我们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站在那里,警惕地看着周围。
泥蛇的那只断手被丢在我的脚下。
我一看见那东西心里就越发的发毛。我轻轻地把那东西踢开。
谁知一踢,竟踢到了爱爱的脚下。
啊,爱爱轻叫了一声,看着那只断手,不敢动弹。
旁边的花卷却一点不怕。
花卷伸腿帮爱爱一脚把那东西踢到了远处。
大师兄和老四已经到了那扇门前。
两人在门前鼓捣了一阵,忽然大师兄惊讶地说,快开门,是泥蛇,他还活着——
接着,是一阵开门的声音。
我们都大为吃惊,泥蛇竟没死。仔细想想也是,失血过多容易休克。以老二的粗手大脚,伸手一探,气息微弱,说不定就被他感官愚钝的手指给四舍五入了,直接把休克当成呜呼哀哉也是可能的。
老二却似乎没在留意大师兄和老四那边。
老二定定地站着,眼睛不断地四处看着,神情非常警惕。看了一会儿,似乎并没有什么发现,不过,眉头却皱得分外紧。
老二用泥蛇留下的那根烧火棍,很认真地围着我们在地上画圈。
老二是不是发现什么不对劲了。
我四下又看了一遍,除了黑暗和寂静,并没有发现什么意外的东西。
我刚要转头去看大师兄和老四那边,忽地,一点什么东西落在了我额头上。
湿湿的,黏黏的,有点腥味。
我用手抹下来,拿到矿灯前,吓得瞪圆了眼睛,血。
那是一滴还没干的血。
我惊恐万分地抬起头,矿灯朝上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