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大木箱掉下来后,地上的蟑螂陡然增多。蟑螂像雪崩时的冰雪,朝所有没有被它们覆盖的地方急速蔓延。
整个耳室都是沙沙的声响。
老四抱着盒子,大步往外窜。
我赶紧跟在后面。
沙沙——
蟑螂的潮水在后面跟着我们翻涌过来。声音越来越大。
因为背着背包,而且本身已经无处不是被老鼠要出的伤口,所以我跑的格外的慢。
我感觉蟑螂就在我的身后。
我感觉有蟑螂爬上了我的脚跟。
我感觉蟑螂我的脚上已经爬满了蟑螂。
蟑螂顺着我的脚晚上爬,很快我的两条小腿就被蟑螂裹满了。
老四已经快跑到门前了。
我又紧张又怕,感觉呼吸都越发的困难。越是紧张,就越是觉得两条腿注了铅一般沉重,每抬一步都吃力。
蟑螂已经覆盖了我的膝盖。
我感觉自己就要倒下了。
我的脑海里开始闪现曾经在很多冒险电影里看见过的某个人倒下之后被一群蚂蚁或者其他虫子覆盖之后瞬间变成一堆白骨的画面。
我的头嗡嗡直叫,身体越来越没力。腿上的肌肉在发酸,痉挛。
我真的要倒下了。
蟑螂爬满了我的大腿。
我的两条腿现在完全被蟑螂覆盖了。
“四师兄——”
我用最后的力气急促地喊了一声。
然后,整个人晕晕乎乎就倒下了。
我最后的一个感觉就是:蟑螂已经爬到我的胸口。
接着,我就失去了知觉。
这只是因为过于紧张过于焦虑加上精力衰竭导致的短暂昏厥。
很快,我回复了迷迷糊糊的知觉。
我感觉自己像是坐在小时候赶集时常常做的拖拉机上,在崎岖的山间公路上一颠一颠地前行。
身上已经满是乱爬的蟑螂。它们在我身上从头到脚的每一个身体部位攒动着。我已经全身酸麻。
我在老四的背上。
老四背着我在快速往前跑。
老四两手反过来紧紧拢住我,那个黑色的盒子像鱼鹰叼着鱼一样咬着。
老四拼尽全力在猛冲着。
终于跑到了门前。
老四空出一只手一把将门拉开,然后把我往门外一扔,自己也跳出来,嘭地一声把门重重合上了。
我被老四这么一摔,整个人都快散架了。不过精神倒是清醒了不少。
老四紧紧拉着门环,大口大口喘气。
许久。
门关的很严实,一条小缝都找不到。
确定没有蟑螂爬出来后,老四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走到我旁边,把我拉了起来。
又回到了站着六匹骏马的那个石室。
石室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那六匹马兀自巍巍地站着。
我和老四在清理自己身上的蟑螂。奇怪的是,自从被老四扛在背上之后,我身上的蟑螂竟然也越来越少了。现在只剩稀稀拉拉几只。
再看老四,他身上根本已经连一只蟑螂也没有了。
那个神奇的黑盒子。
我把对蟑螂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那些跟着我出来的蟑螂上。
我把把所有的蟑螂一个一个狠狠拍死了。
老四把黑盒子装进自己的背包里。
我看着老四,我真的无法理解这个男人。一忽儿贪生怕死得让人生厌,一忽儿又舍生忘死地返回蟑螂堆里把我扛了出来。
“四师兄,谢谢你。”我涩涩地说。
老四点点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我们在石室里休息了一段时间。
前面和右面一只悄无声息。
老二和大师兄他们好像石沉大海了。
左边的石门里传来沙沙的声响,蟑螂应该已经爬满了那道门里面的那一面。
想想刚才的死里逃生,我心有余悸。
我看着老四,意思是接下来怎么办。
老四看了看前面又看了看右边,说,我们到前面看看,老二老三在后室不知道怎么样了。
古墓里的棺材都会放在后室。如果真有危险,也确实老二老三那边可能性大一点。
四师兄背起背包,开始往前走。
我跟上。休息了这么久,我体力也恢复了一部分。
那扇门又是虚掩着。
进去之后我回头留意看了一下。
似乎这里的门都会自己无声无息地虚掩上。
但是门没动。
我于是转身向前走了一步。
再回头看,门竟然关上了。
我毛骨悚然。
们的前面又是一条甬道。
宽而平坦的石砌甬道,直通往前面的另一道门。
老四又恢复专注谨慎的状态。
虽然前面已经有老二老三走过了,老四依然走得一点不分神。
平平安安走到前方的门前。
根据经验,推开门,肯定又是一间石室。如果这个墓穴只有三个主墓室的话,这里应该是中室,放的也是一些陪葬品,但如果这个墓只有两个主墓室的话,那就是后室了,里面停放的,可就是墓主的棺椁了。
看上去还是虚掩的门。
老四缓缓伸出手。
看得出,他也在微微战抖。
门里什么声息也没有。
老二老三在不在里面?
如果不在,那里面应该是中室,他们可能到里面还有一间后室去了。如果在,那他们怎么会一点声音也没有?
我又开始紧张,拿着矿灯的手在抖动。
老四的手已经碰到石门。
他轻轻一推。
我迫不及待地想往里面看。
然而意外的是,老四这一下竟然没有推动。
门似乎被什么在里面堵住了。
老四吃了一惊。
我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