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四搭档是一件危险的差事。我相信遇到危险了他极有可能会弃我而去,如果有必要,即使是落井下石的事他也完全能做出来。
我看了眼老四。他却并没有理睬我,只是一个劲地看地上围着石马的那六个圈。这些圈虽然画的很淡,但是确实新鲜的痕迹。泥蛇既然来过这里,那他现在在哪里?他会不会已经先我们一步,走进这三道门中的一道了。
虽然心里暗暗猜疑,但我并没有表露出来。
老四看了一会儿,回头看着我,朝左边的石门挥挥手,示意,我们也开始走吧。
门在两匹石马中间部位的墙上。
和刚才那道门一样,这里的门也是虚掩着的。
老四终于还算有些些良心,自己走在前面。
我身上的伤已经停止流血,血干了,结成质地很脆的痂,每动一动,都会挤破一两处。现在的痛比起刚刚被老鼠撕咬时,来得更为剧烈。那痛一阵一阵的,我紧咬着牙,跟在老四后面。
老四很小心地走着。
从门被推开大的刹那,他就仿佛变了个人。他的样子像前面某一段路上走在最前面的大师兄一样专注而谨慎。神情间早没了刚才留在我脑海里那种人精所特有的猥琐。
前面又是一间石室。
地上和外面那间一样,丰满厚厚的集尘。
地上也留有一道石人石马留下的脚印,层层叠叠的脚印,凌乱地聚集成一长条,看上去犹如草地上一条某只部队行军之后踩出来的泥泞的路。
老四每走一步,都会用矿灯把前面的每一寸地面都照射一遍。
他那个样子,使得我也跟着有些紧张起来。
老四像电影里的拆弹兵一样缓缓推进着。
走几步又会停下,警觉地观察一遍四周。
其实当你越是留神到处看的时候,往往就会把最关键的地方疏忽了。老四虽然每一步都会看一次地面,但是他看的不够仔细。
和老四不一样的是,我一路上,看的只有脚下的地面。
我看见地面上,有一串不一样的足迹。
不是马的蹄印,也不是石人踩出来的巨大的脚印,而是人的足印。
正正常常的活人的足印。
这串足印夹杂在石人石马的凌乱的印迹里,一时之间很难分辨出来。
这串足迹会是谁的?
看大小,此人身高肯定高过我。但具体鞋子会是什么码数,却难以看出来,因为地上有太多的痕迹了,很难找到一个完整的足印。
老四依然在一边不断转动着脖子全方位查看着四周,一边慢慢前行。
我本想把发现这串足迹的事高速老四,但犹豫了一下,想想还是算了。对于他,我不太放心。
我抬头一看前面的老四,不知怎么,他已经在前面停住了。
他回过头看着我的方向。
我好奇地看着他。他抬抬手,指着我的后面,示意我回头看。
他看得不是我,而是后方。
我回头,顺着老四的矿灯光柱望去。
我们进来的那道门已经不知何时关上了,两边的门扇无声无息地合拢在一起,虚掩着。
老四满脸惊色。门如果砰地一声关上,我们应该也就是吃一惊而已,那道门离我最远也不过三米,离老四也就四米左右,像这样在我们还无知觉的情况下就悄然关上了,让我们禁不住紧张而又惊悸。
这太诡异了。
我张开嘴,呆呆看着这道门,说不出话来。
忽然,我感觉肩上被什么东西突然从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啊——,我大叫着猛地跳起来。
一看,原来是老四。
他已经走到我身后。
我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他突然走到我后面,而且拍一下我的肩膀究竟要干什么?
老四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老四不说话。
我越来越紧张地看他。
忽然,老四把手一甩,啪,一个东西落在旁边地面上。
我转头一看,地上是一个拇指长短,两指大小的黑点。
是一只死蟑螂。
老四说:“这东西爬到你肩上了。”
我看看自己的肩膀,果然有一滩拍死蟑螂时留下的浅黄色汁液。
一场虚惊。
我还以为老四要突然对我下手。
我朝老四点点头,勉强地笑了笑。
我想掩饰自己的尴尬,指着那道门说:“那门?”
“管它那么多——”老四摇摇头,又转身往前走。
我们由往前走。
奇怪的是,这是一件空荡荡的耳室里面除了四面墙壁,什么也没有。
我们一直走到最里面,连石人石马的脚印也渐渐分散最后消失不见了。
我一下懵了,怎么会这样。
老四又开始转动脖子四面查看。
我也到处看。
但看了很久,也没有看出什么不合常理的地方来。
老四走到一道墙的面前,从包里拿出一根撬棒,伸向那道墙。轻轻敲了一下。
哒——
普普通通的石头和木头撞击的声音,听不出有中空或者松动的感觉。
忽然,我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在动。
轻轻的爬动,隔着衣服,骚动着我的皮肤。
我伸手一抓,是一只蟑螂。赶紧把它丢到地上,一脚踩死。
老四还在专心地逐寸逐寸敲击着墙壁。
老四眉头紧锁,每敲一下,肩膀就跟着机械地耸动一下。
我看见他的大腿上有一个东西在往上爬动。老四敲墙壁的时候,它就伏住不动,老四一停下,它就匆忙地往上爬。
又是一只蟑螂。
我走过去,伸手啪地一声把那东西打掉在地。
老四回头不解地看着我。
我指了指地上的蟑螂,说:“它爬到你大腿上了。”
老四点点头,也挤出一点笑,伸脚把还在地面上挣扎着想翻身爬起来的那只蟑螂扑地踩扁。
老四转身继续敲墙壁。
我觉得这个墓每一个地方都透着一股邪气,设计的跟普通的墓复杂了不知多少。如果真有机关,也不可能会藏在每个人都会第一时间想到的墙壁上。
老四还在执着地努力着。
我一直觉得老二是个怪人,现在看来,老四也不必老二正常多少。刚刚在一群人的时候,简直就是个拈轻怕重的浑人,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怎么图突然之间就变成工作狂了。
如果这耳室里真的藏有机关的话,那会是在哪里呢?
我看地面,看墙角,看那些石头砌成的墙壁。都有可能,又都不太可能。
老四已经累得满脸是汗。
终于,他停了下来。
他喘着气望着四周,一脸的无奈。
我说:“可能这耳室里本来就什么都没有,我们出去吧,兴许老二和大师兄他们有什么发现呢。”
老四看着我:“不可能什么都没有。那些石人石马哪去了?进了这耳室就消失了。肯定有暗门。”
老四拿起撬棒又开始找机关。
我确实找不到可以辩驳的理由,便不再说话,也跟着他敲起来。
敲了一会儿,根本没有任何进展。
我在想这耳室有多大,照这么敲下去,得敲到什么时候才能敲完,敲完了万一真的没有机关呢?想着想着,不由得便抬头想看看上方。
我们的注意力一直都停留在四壁,几乎没有注意过上面。
我抬头一看,吓得差点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