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老三走在最前面。

老二次之，老四，我小宝紧随其后。

接着是不要，后面有紧盯着她的大师兄。

最末是公子寻。

老三依旧步履坚决。

我们悄然无声跟在后面。

哗啦哗啦的水流声渐行渐远。

从公子寻开始担当断后这个任务始，最后面的公子寻一直走的很平静。我们往往将注意力放在前面，有时甚至会忽略走在后面的他。

这一次也一样。

石梯走着走着，前面就出状况了。

对于前面会出状况，我们丝毫不觉得意外。

因为石梯是节节向上的，我们的矿灯往上照去的时候，一般只能看到上面那些石梯的一点点棱角。

老三的矿灯一直照射在自己往前十步以内的地方。

忽然，老三的矿灯僵住了。

他的光柱停在前面五六步处的一个石阶上。

那条石阶所能照见的棱边上，垂着一条黑色细长的东西。

像蛇。却没有鳞片。

那东西光是我们能看见的部分就足有一尺长，从上往下，由大到小均匀地变化着。从样子看，确实很像一条蛇。

但那明显不是条蛇。

因为，它开始动了。

这个细长的东西忽然往左边一摆，然后不动了。

许久不动。

忽然，又往右边一摆，然后垂回原来的位置。

蛇是不会左右摆动的，或者说扫动更为准确。

乌黑，细长，无鳞，左右摆动。满足着几个条件的东西只有一种，那就是动物的尾巴。

老三回头看了一眼我们。他虽然不至于害怕，但多少有些紧张。

在这样深埋地底的石阶上遇上普通动物的可能性很小，而且我们来时并没有看见过有任何动物出没的迹象。

我们都瞪着眼睛抬头看着他。

老三转头目视前方。

那条尾巴在缓缓往上抽着。

抽着抽着，整条尾巴消失在了那节石阶可以看见的棱边以内。

看不到了。

这更让人紧张。

老三咽了咽口水，抬脚向上。

接连走了三步，什么事也没发生。

老三还在往上迈步。

老三的目光从开始抬脚到现在，一直都是注意在五六节石阶之上，那节出现过一条尾巴的石阶上。

老三踏上了第四节石阶。

他的脚刚刚踩下去，忽然，吱-------一声凄厉而又突然的声音从他的脚下传来。同时传来有什么东西猛地窜动的声音。

啊——，老三慌忙退了两步，差点站立不稳，从石阶上掉下去。

那个石阶上，出现了一个黑影。

一个和人的头部差不多大小的黑影。

黑影上，两只火红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我们。

老鼠。

巨大的老鼠。

刚才露出一条尾巴的那节石阶也出现了一只巨大的老鼠。

上面的每一节石阶上都出现了巨大的老鼠，每一节上都会有一只，两只，或者更多。

那些老鼠忽然之间从藏身的石阶里面窜出来，趴在棱边上，向下虎视眈眈看着我们。它们的眼神，是一种充血的饥渴。

它们看得我汗毛倒竖。

我不由自主退了一步。

差点一脚踩在小宝脚上。小宝在战抖。

无数只巨大的老鼠像埋伏在城垛后面的悍匪一样恶狠狠地看着我们。

我只要一台眼，就会碰到它们血红的眼睛。

巨鼠像兵士一样纪律严整地和我们对峙着。

整道石阶无比的静谧。

让人窒息的静谧。

上接国庆那段：

老鼠还是看着公子寻。

似乎它们的目标只是公子寻。而挡在公子寻前面的我们，都成了它们的拦路石。

我们在一步一步小心往后退。脚往后，眼睛警惕地盯着前方，生怕老鼠会一个突然猛扑过来。

血顺着老三的右手指尖往下掉。

石阶上，留下点点血迹。

老鼠比我们更冷静。亦步亦趋保持着同一个节奏，和我们一起往下面移动。

老三从自己包里掏出一把柳叶刀，握在手中。

老二却不动声色。

我也一边退一边从包里拿出五把刀，给前面的老四递过去一把，又给后面的小宝递过去三把，让她传给大师兄和公子寻。自己手里也紧握着一把柳叶刀。

我没把刀给不要。

老三一刀在手，陡增三分威猛。

老鼠也似乎认得兵器，一看见白光晃晃的刀子，就比先前畏缩多了。

但它们并没有退，只是跟得略远了点。

老三时不时拿着刀子在身前挥动一下。老三的刀子挥一下，老鼠就缩在石阶上停一下。我们刚退一步，它们又跟了上来。

然而它们始终没有扑上来。

它们一直在不停地吱吱叫着。好像每一秒钟，他们都可能会进攻的样子。

我感觉握刀的手在沁汗。

只要退回到下面这个空地我们的处境就会比现在有利许多。那里有足够的位置让我们安全地站立，安全地行走，安全地和老鼠殊死搏斗。

我们退得很慢，神经高度紧张。

忽然，我感觉到后面的小宝没走了。

后面的四个人都停下来了。

我一停下，前面的老三老二也跟着停住。石阶上飘荡着一个声音。我们凝神听着。

沙——

是脚步声。

从后面传来的脚步声。

沙——

脚步声在向我们靠近。

公子寻用矿灯往下照射。矿灯的光柱直达石梯底部那块空地，但是，整条石梯依然空空荡荡。

沙——

脚步声越走越近。

我的腿在抖。

前面的老鼠也不叫了。它们红色的眼睛里露着一道道凶光。

我们被困在在了这石梯上，进退维谷。

吱——

忽然，有一只老鼠突然朝我们冲过来。它不是飞着往我们扑，而是从石阶上奔跑着冲过来。老三急忙弯腰，挥起刀子咔嚓一声扎进了老鼠的脑袋。

他还没来得及抽刀子，前面又有老鼠冲了过来。

不是一只，也不是两只，而是一群。

扑——

一只老鼠跳上了老三的脊背。老三反手用矿灯猛力一砸，把那东西砸了下来。

老三刚要直起腰，又有四只老鼠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啊，老三怒喝一声，运力挥刀，刀影在他面前泛成一道白光，刷刷刷，四只老鼠全部身中一刀。

然而他这一刀并未致命，反而将老鼠激得更加凶残了。

三只老鼠同时向他的头部扑来。另有一只则扑向他的手。

老三此刻还弯着腰，他连忙站直，躲过扑头而来的三只老鼠，但是扑手的那只老鼠却没有躲过，那只老鼠一下咬在他的手上。

啊——老三痛喊一声，奋力甩手。柳叶刀掉在了地上。可是越甩，那老鼠就要得越紧。

另外三只老鼠一招落空，就顺势扑向老三的双脚。

三只老鼠几乎同时扑到他的脚上。

老三不停地甩手，不停地踢脚，但是那四只老鼠却像是长在他身上的，怎么也甩不下来。

沙——

后面的脚步在迫近。

公子寻开始往前面退。后面的四个人朝前面挤过来。

老二老四也在往后面退。我们越来越挤。

老三甩了几下没用，就用矿灯砸。老三俯下身，冲着脚上的老鼠就是一阵猛砸。啪，一不留神砸在石阶上，老三的矿灯灭了。

我们赶紧用自己的矿灯照着他。老三把矿灯一丢，捡起地上的刀，手起刀落，唰，一刀把手上那只老鼠的头劈成两半。然后照着脚上的三只老鼠，一只脑袋上一刀，把它们扎了个血窟窿。

老三身上，溅着一滩一摊的血迹。

前面的老鼠被老三的阵势震慑住，停住不前了。

但是他们的目光依旧凶残。

老三把地上四只老鼠的尸体踢下悬崖，又是数秒后，下面传来了几声啪啪声。

老三的眼睛里也填满了凶光。

沙——

后面的脚步声已经离我们很近了。

公子寻不停地用矿灯照着下面的石梯，可是却怎么照，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沙——

脚步声就在公子寻前面两米的地方了。

公子寻往后面缩着。可是我们已经挤在一起，再也挤不动了。

公子寻握着矿灯的手在不停发颤。他的光柱在后面一晃一晃摇动着。

沙——

脚步声往前近了一步。

我的心猛跳着。

公子寻又往后挤着。还是挤不动。

大师兄往后挤了挤，给公子寻挤出了小小的一个空间。公子寻慌忙往后退了一小步。

沙——

脚步声再近了一步。离公子寻已经不足一米。

我感觉快要窒息了。气憋在憋在胸膛里，不敢呼出来。

公子寻又往后挤。

真的再也挤不动了。公子寻焦灼地站在那里，手脚都在颤抖。

沙——

脚步声又近了一步。就在公子寻的面前响起。

公子寻瑟瑟发抖。

前面的老鼠似乎嗅到了什么异常，眼睛里的凶光越来越亮。

我战抖得差点拿不稳手里的柳叶刀。

这一次，是不折不扣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