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后面的公子寻不走了。
咔嚓,公子寻踩到什么了。
走廊的地面虽然蒙着厚厚一层积尘,但是也还算是平坦干净的,大件的东西没有。这一声踩的是什么?
刚刚大家都还在一声不响地走着,被这么一声忽地一惊,都停了一停。
公子寻顾不了后面的竹筒鬼了,摁亮了矿灯。
一看,吓得倒抽一口寒气。
地上是一具布满灰尘的干尸。
公子寻刚才这一脚,正踩在干尸的胸腔上。
干尸的嘴巴微微张着,头朝上,空洞的眼睛好像正在望着我们。
当——竹筒鬼还在后面往前飘着。
公子寻身后的大师兄捅了捅公子寻,让他别停下,赶紧走。
公子寻回头看了看,大师兄后面的小宝正看着他。便抬起脚,从干尸上面跨了过去。
公子寻的矿灯亮起来后,我们也把自己的摁亮了。
公子寻跨过那具尸体之后,就抬起矿灯往前照。
公子寻的矿灯往前面照了一下,人便呆住了。
我们一看,也顿觉背后寒风嗖嗖。
前面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干尸。这些干尸形态各异,死相惨烈。
那些干尸的眼睛,都恐惧地望着上方。
上方,砖顶。
我们好奇地抬头一看,全都不敢动了。
砖顶是穹形的。
头顶的穹顶上,爬满了最开始在地道里看到的那种人面蜘蛛。
更恐怖的是,这些蜘蛛都在吐着丝慢慢地往下落。
像无数个爬着绳子往地面着陆的空降兵。
穹顶最高处也就三米左右。那些蜘蛛可能是从我们进来时就开始往下落了。到现在,离我们最近的,已经只有半米。
当——
竹筒鬼还在外面敲着竹筒朝我们靠近。
我们都把灯光照向走廊里面。
不看还好,一看更是傻眼了。
这条走廊的尽头不是一道门,而是一道墙。
死胡同。
尽头的墙上赫然有一个人影。
人影倚墙半坐半躺着。头无力地斜靠在墙上,眼睛低垂着,似乎很久没有抬起过。最奇怪的是,整个人身上裹着一层灰黑色的东西,只留出一个脑袋和一只左手。远看像是一个穿着黑色宇航服的航天员,没戴帽子,露出一只手,疲惫地躺在地上。
老千的呻吟声越来越真切。
那人也在呻吟着。
老千的呻吟和这个人的呻吟竟然是一模一样的。
难道?
我的矿灯照在那人的脸上。
那张脸已经苍白的像是一张纸。神情无比虚弱。
但还是能认出,那人竟真是老千。
我赶紧催促走在前面的人快走几步。
这回看得更清楚了,如假包换,确是老千。
我还在急切地催,前面的公子寻却怎么也不走了。
他盯着老千身上那层黑灰色的东西。
那上面竟然有东西在动。
那是些白色的小点,在老千的身上来回走动着。
人面蜘蛛,百十只背上长着一张惨白人脸万分诡异的蜘蛛。
再仔细看那层灰黑色的东西,是蜘蛛丝。
人面蜘蛛在公子寻身上往来吐着丝,把老千密密匝匝紧紧地包裹住了。蜘蛛丝又粘又韧,老千动弹不得。
但那些蜘蛛却没有对老千下口。不知道是不敢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偶尔会有一只蜘蛛误闯到老千的头上,四处爬动着。老千受不了,口里鼻里不住地哼哼,挥起露出来的左手朝头部有气无力地晃一晃。但那只蜘蛛却十分恐慌,忙乱地从老千头上爬下来。蜘蛛一爬下来,老千又慢慢安静下来,只有微微喘息的声音。难怪我们听到老千的呻吟声是时断时续时有时无的。
蜘蛛们似乎很忌惮老千的那只左手。
如果说蜘蛛们忌惮公子寻的那只鬼手倒没什么大不了的,那只鬼手实在太让人难以置信了。但蜘蛛们忌惮的是老千那只普普通通的左手,这就不好理解了。
老千的左手晃完后又无力地放回地上,五指蜷缩着张开。
老千的手心里,能看见一片发暗的嫣红。
我蓦然想起,在地道上第一次遇到这些蜘蛛时,当时还是大和尚的泥蛇到人给我们每个人的手中都画了个血符。
蜘蛛们忌惮的,应该是这个血符。
我把自己画有血符的左手伸出去,在空中往那些垂挂下来的蜘蛛晃动了一下。
那些蜘蛛却无动于衷。
怎么这血符在我手上就不灵了。我奇怪,翻起手掌看了看,上面是一个复杂的血红色图案。不是泥蛇道人在地道里给我们画的那道血符。
这才记起,在进入墓门时,泥蛇道人给我你们每个人都画了一道新的血符。
而这道血符对那些蜘蛛却没有效果。估计是专门给鬼怪们量身定制的,刚才血脚印只找没符的公子寻不找手掌里握着血符的我们,就是一个很好的佐证。
手心里还保留着泥蛇在地道里给我们画的血符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公子寻,另一个是就是被裹在蜘蛛丝里的老千。
当时泥蛇进墓门时没给公子寻画符。
但公子寻在地道里的那个符显然是没用的,非但没有驱赶开人面蜘蛛,反而把他们给惹恼了。
幸好他有第三只手。
但现在公子寻的第三只手再快,也不可能在所有蜘蛛都来不及反应的瞬间,将百十只蜘蛛捏死。
泥蛇在地道里就说过,这些蜘蛛身藏剧毒,一口致命。公子寻不敢向前了。
我们也都没这个胆量。
当——
后面的竹筒鬼已经就要到泥蛇的面前了。
竹筒鬼走过的地方,垂掉下来的蜘蛛都争前恐后攀岩一样爬了回去。
奇怪的是,竹筒鬼还是一眼不看我们。
竹筒鬼的眼睛始终盯在走廊尽头的老千身上。
泥蛇道人的手伸进那个狭长的布包里。
竹筒鬼只要一有异常举动,他就能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
我们都靠着左边的墙站着,右边留出一个可供两人通过的空间。
竹筒鬼飘到了泥蛇的面前。
竹筒鬼的眼睛盯着前面。
竹筒鬼的脸上还是一抹诡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