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好,至少听懂了,老千和公子寻就更惨了,都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
老四话刚说完,众人都在理头绪的当儿,突然,轰隆一声,附近响起了一声丨炸丨药爆炸声。
声音来自后山。
奇怪怎么会有人用丨炸丨药,难道是其他土扒子?也不可能啊,土扒子一般都是在晚上动工,哪有光天化日之下不要命了去扒人家坟的。
我拿出手机一看,时间是九点五十二分。
快十点了。
老四说的十点之后才可以上山,肯定跟这爆炸声有关系。
除了两个学生和没经验的公子寻,我们几个都一时怔住了。
不要却好像见惯不怪了,看着我们几个惊愕的样子,笑着说:“你们别太惊讶,后山有个采石场,每天都会炸石头,有时候一天就是好几炮,我们都习惯了。”
念峦也说:“是啊,是啊,他们每天都炸石头。”
据我所知,大学里最看重所谓学术氛围,文化氛围的东西了,校园里能有多安静最好就要有多安静,堂堂一所重点大学(资料显示,汕头大学是广东省属211重点大学),怎么会容忍一个整天“春风吹战鼓擂”的采石场建在自己后面,每天动不动就轰隆一下?
这太不正常。
就算是惊醒学生居安思危,也用不着牺牲“文化氛围”吧?
我心里这样想,嘴巴上却说:“原来是这样。”
大师兄老厨师长也笑笑说:“没什么,那我们现在可以上山去吧?”
念峦显然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走出来,脸上略有些羞愧,一听说要她们两带我们上山,就摆摆手说:“不要,你带他们去吧,我突然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去休息一下。”
不要也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一看就知道念峦是因为刚才那一闹,现在不好意思去了,便说:“好的,你就好好休息吧,有我呢!”
我们今天后来遇到的一大串麻烦,就从这里开始了。
照不要的说法,如果念峦在,这些麻烦完全可以避免。
但是,念峦没在。
和我们一起的,只有不要一个人。
上山的路在东门外不远。
我们回到东门外面,因为十点钟老师学生都在上课,来来往往的人已少了很多。
那辆猎豹车还在。
我们从小面的里取出醮地用的东西,分开提了,就跟着不要上山了。
上山的路,起先是一条泥沙铺面的乡村公路。
因为是清明期间,上山扫墓的人很多,整条小公路尘土喧嚣,车水马龙。
公路的入口站着站着几个大檐帽,不知道是交警还是公丨安丨。
怎么会有条子?
我们停住了脚步。
都退到一边紧紧盯着那几个大檐帽。
不要不知道我们怕什么,顺着我们的目光看见了那几个穿老虎皮的,便说:“清明这几天他们都在这,扫墓他们不会为难,没事的,走吧。”
我们都半信半疑地往前走,做好打算一有情况就扔了东西撒腿跑路要紧。
果然,大檐帽们看了眼我们手里提的东西,就再也没看我们第二眼,又把目光瞄向其他路过的人。
他们既然不查扫墓的,难道是在防范下地的?
我不敢确定,但显然很像。
小公路行不到500米,旁边就是一径条石铺就的石阶路。
上山得从这里折上去。
石阶路有点陡。
石阶路和小公路接口的地方,停满了各式各样的单车摩托车小轿车,可见来扫墓的人着实不少。
公子寻本就是农村娃子,体力好,登山爬树不在话下。我们一行人,走在最前面的就是他,带路的不要反而跟在他后面。
石阶路是顺山势铺砌的,三步一弯,五步一折。刚开始走还略有些意思,走多几个弯,就厌倦了。
公子寻走的很快,一路上都是走几步就被前面的弯挡住不见了,他就停在那里等我们,我们赶上后,他又是几步,又不见了。
但这样的走法没延续多久,公子寻就不敢再“孤军深入”了。
这变化发生在一个大弯的前面。
公子寻本来走得很快,按照前面的走法,他又是要快步走过这个弯,然后在前面等我们。
但是这次他没有,他一走到弯前,就突然刹住了脚步。
然后呆呆站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我们几个都注意到了公子寻的不正常。
走上前一看,不由一阵心寒。
这场景在城里确实常见,但每一次看见,心里都会发毛。
这个弯前面,是一排乞丐。
一排残疾的乞丐。
这些全身衣衫褴褛的人或坐或卧,沿着石阶路,排成一排。
每一个乞丐都将自己身体残缺的地方摆在最显眼的地方,一眼望去,视野里全都是残肢断臂。
我自诩还是见过大阵仗的人,可是从来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缺胳膊少腿的乞丐。
难怪公子寻被吓住了,我们几个看了,都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这些乞丐的照片很难拍,一发现有人拿相机对着他们就会朝你扔石头,这是冒险拍下的一张,里面是这排乞丐里坐在最上面的一个。
他左手那里黄色的东西不是什么木棍,而是他的脚,截断了的脚。
接着写:
两个女生就更不用说了,吓得脸色发白,就差尖叫出来了。
我们几个互视一眼,赶紧加快脚步,想要尽快穿过这群人。
最前面的还是公子寻,他跑得很快,啪啦啪啦就过去了。我们也跟在后面,眼睛不敢看两边,直盯盯看着前面跑。
忽然,小宝啊地尖叫了一声。
我们回头一看,一个只有一只手的黑衣服老太太正紧紧抓着她的裤脚。
老太太抬着头,笑容恐怖地冲着小宝笑。
其他乞丐也纷纷或爬或走,在小宝周围围了上来。
大师兄让我们先过去,他自己朝被围在乞丐堆里的小宝走去。
这些乞丐一见大师兄走过来了,就分出一拨人上来把大师兄围住。
这些都是已经有很长工龄的老乞丐。
大师兄知道这些乞丐都不简单,在这一行上干上几年的,哪一个会没背景。
大师兄也不敢来硬的,从兜里掏出钱,要给旁边几个分下去,想把他们都打发了。
这一着,大师兄走错了。
有经验的人都知道,在大批乞丐面前,最忌讳的就是露财。只要一看见你把钱掏出来了,不把你榨干,是不会让你走的。
大师兄阅历丰富,在这一方面,却缺乏经验。
他钱一拿出来,乞丐们就哗啦一声像涨潮一样围了上来。连刚才缠着小宝的那堆乞丐也转移了战场,放开小宝,都朝大师兄聚拢过来。
小宝赶紧跑过来和我们会合,但大师兄却又陷入包围了。
大师兄把手里的钱分完后,终于发现问题了。
黑压压一片乞丐,他哪有这么多钱分给他们。
行行好吧——
行行好——
乞丐们亿亿娃娃叫着,不停地拉扯大师兄的衣服。
大师兄所有能扯的衣角裤脚都被扯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