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你小子怎么不和你爸说实话啊?倒挺会做好人卖乖,把我给卖了!”我把亮子扔在床上,使出一招‘艳惊’四座的武林绝学‘观音坐莲’,死死的骑在他身上:
“把你爸的电话给我,我跟他说清楚。”
“别……别……田哥,你这一弄让我怎么回家见他们啊?”亮子知道我吃软不吃硬,连连求饶:
“是我错了行吧?再说他们又不认识你,我随便怎么说他们也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你好人做到底饶了我吧!”
小风几个在旁边看的莫名其妙,纷纷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简明扼要的叙述了一遍前因后果。他几个在大笑之余全都一边倒站在了我的立场,谴责起亮子来。
“大哥,我也没办法,这每个月的工资还不够我花的呢,我从哪儿弄钱还去啊!”亮子就差声泪俱下了。他说的倒是实话,要想让他靠工资省钱还,比登天还难。
“现在好了,我今天这么一说,这事儿就算了了,这也是好事啊!咱们都轻松了。”说到此亮子的眼神里竟透出一丝解脱,躺在床上也不挣扎了,一副爱咋地咋地任我摆布的姿态。
见亮子那可怜的操行,小风几个也动了恻隐之心,倒戈为亮子求情:
“算了小伟,你再整他也就这样了。亮子说的也对,这事儿最起码糊弄过去了。”
事已至此,我又能如何啊?唉,怪只怪我眼瞎,自叹‘遇人不淑’喽!
最后,这事儿以亮子请我们几个撮了一顿算是告以段落。
可气的是,宰丫这一顿结帐的时候,他竟然钱都不够,生生的又从我兜里抻去了一百,要不一帮老爷们吃完饭晾那儿多寒碜啊?这货明明没多少钱还敢去吃,就是因为他知道有我这个‘大头’在心里有底!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少的兄弟都和店里的某个女孩私下勾搭上了。哎,到处是干柴烈火,哪有不着的道理啊!这种事儿管也管不住的。只是自己掌握好分寸的问题。
亮子当然不会幸免,搞定的就是那次一块儿吃过饭的飘飘。
因为亮子的关系,我和飘飘接触的机会也多了起来,经常的夜里下班她和亮子出去吃饭的时候都会叫上我。说实话在没有和她这种行业的人深入接触之前,我对她这类人也是用异样的眼神来看待的,直觉中这种行业的人都是一样。而且确实做这个行业的还是爱慕虚荣的居大多数,只要有钱什么都无所谓。但不能不承认,凡事总有个例的,飘飘就算是其中一个。
飘飘今年二十一,真名叫赵玲,老家是贵州山区的,很穷的地方。她说回老家的时候,在山上的家里手机根本没信号,还得跑到数里外才能用。从小到大,她家里就靠父母种地和有时弄点儿山货去市集上卖过日子,生活很艰辛。她姐弟五个,飘飘是老三,上面两个姐姐,下面一个妹妹一个弟弟,本来家里就不景气,养这么多的孩子更是雪上加霜。可她爸的信念是,不管生多少,一定要生个儿子,不然会被人看不起的。就因为这个信念,飘飘说从小直到出来打工前,自己几乎就没穿过一件新衣服,都是姐姐妹妹一个个传着穿,一点儿都不夸张。
当然,她弟弟是个例外。
飘飘的两个姐姐都没出过远门,成年后嫁在了当地。飘飘上完小学就没再上学,跟着在家里帮忙干活,前几年随着一个在bj打工的亲戚介绍来到了这儿。
如大多没有文凭技术的外来妹一样,bj这个大都市里供她选择的机会并不多,而且她也根本没有挑剔的资格。飘飘的第一份工作是在老乡开的快餐店里当杂工刷碗。
那会儿她刚十六,一个瘦弱的小姑娘每天要干到夜里十一二点,有时嫌戴着胶皮手套干活麻烦,为了能快点儿干完,她往往都是摘掉手套直接把手泡在充满洗涤灵甚至消毒液的水里,手上的皮肤腐蚀的班驳一片。早上六七点钟还得起来帮忙择菜准备东西,只为了换取每个月五百块钱的工资。
不要笑,只有五百块钱。就这她每个月都能攒下一大半。小姑娘谁不爱美呢?谁不想买点儿新衣裳胭脂粉的,可她不能,因为她家穷!她已经要担起养家的责任了!
刷碗的工作干了有几个月后,厨房的一个师傅,飘飘喊他刘叔,一个很厚道的人。看飘飘小姑娘挺不容易,就撺掇着把飘飘介绍到了自己一个朋友打工的餐厅里当服务员,一个月七百多,关键是服务员这个岗位比起飘飘刷碗的活要‘高雅’轻松了许多。
飘飘说她永远都记着那个刘叔,人家帮过自己!
餐厅里干的不错,给家里寄的钱也多了些。可她爸好象还不满足,好似以为自己闺女在bj挣大钱似的,经常的写信要钱,说什么四妹五弟都上学了,家里收成也不好,经济很紧张等等。飘飘只能尽力的维持,把自己的需要降低到最低标准。最可怜的时候,连卫生巾都不舍的换!
“干了!”说到此飘飘举起杯一饮而尽。说这些的时候,飘飘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对那些苦难回忆的心酸感觉,而是透着一种麻木和冷漠,像是看透一切的感觉。
可能有朋友会说,一个女孩子会和你说这事儿?会,和我们聊天的已经不是刚来bj时那个害羞青涩的飘飘了,经过这几年尤其是夜场的打拼后,她已经变的洒脱的太多,或者说是对许多事儿都无所谓了。这也是她在这个特殊工作环境中锻炼的结果!
可就是这样为了家里委屈自己,也没换来父亲的怜悯同情。在餐厅里当服务员有一次过年回老家的时候,她父亲的态度让飘飘感到了极度的委屈和伤心,也让她的人生信条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那次过年回家前发了一个多月的工资,差不多一千块钱。她给弟弟妹妹买了点儿礼物,当然不是什么高档的玩意儿,不过应该足以让他俩开心几天的了。又给母亲买了件衣服,给父亲捎了两条烟,买了张站票后兜里还剩了五百来块钱。
在火车上一路煎熬又倒了两次车,才到了离家数里的山脚下,那儿还不通车,只能步行。拎着一大包行李,飘飘走了数里地的山路,到家时已是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