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走向社会
进了报社当记者
四年大学生活结束了,大家等待毕业分配,按前几届的分配情况,主要是分三大块,一是留校工作,有的当教师,有的搞行政,名额也有十来个,这批名单最先决定,也就是最早知道毕业去向的。第二块是留在省城的,分配进省城的各大机关,也有四十多个名额。第三块是回老家的,基本上是哪里来回哪里去,回到地方上也基本上是进机关。我们这一届与上几届稍有不同的是,还抽调了一批同学,约十五六个,作为第三梯队培养,分配进了省城的大型国有企业和地市一线,三年锻炼期满以后由组织部门重新安排岗位。这样我们这一届全年级一百二十多个人,有一半是留在了省城工作。
毕业分配,就是决定人的命运,分到哪里以后就工作生活在哪里,分到学校就成了一名教师,分到机关就成了一名干部,留在省城就一辈子成了大城市的人,分回老家那就只能生活在小县城里。在这时决定命运的时刻,大家都很紧张,马路消息也满天飞,留省城的名额是多少,某某可能分配在哪里,某某又可能去哪里,同学间也乱猜测,搞得人心慌慌的。接着,是辅导员分别找人谈话,让人有一颗红心多种思想准备。一天,辅导员找我谈,问我是否愿意回到家乡去,如果分配到家乡去工作,态度如何。我说愿意,听从学校的分配安排,分到哪里就去哪里。因为我明白,这事我个人是作不了主的,不是我喜欢去哪儿就能去哪儿的,姿态应该高点。
分配的时间越来越临近,首先确定的是留校的名单,同寝室的张敏因为成绩好,各方面表现也好,被确定留校工作,当老师。接着,他被系里召去抄录分配名单,谁分配在哪儿都有表格填写,所以他知道我们每个人的分配情况,我们向他打听,可他死也不肯说,说这是学校再三强调的,要守秘密,不得泄露,否则严肃处理。但张敏透露出一些原则的信息,留在省城的指标数量,到北京部委机关的人数,等等。
最后的分配名单公布,我们全年级的人坐一教室中,由辅导员宣读。每当读一个同学名字和工作单位时,台下就会发出轻重不一的哦哦的感叹声。很幸运,我分配进了省城的一家新闻单位。分配结束后,同学们都如释重负,一切都已成定论。于是有的开始整理书籍,打包托运回家乡,有的干脆把课本作业本等扔进了垃圾箱,同学间也开始请客喝酒道别,有的在寝室里喝,有的上小饭馆折腾,一片乱哄哄。系里设计了一本同学毕业留念本,人手一册,大家拿着它一个个地互相留言,男生女生可以说些放松的话,留一些俏皮的话,马上就要各奔前程分手了,也不用顾虑难为情呀面子呀等等了。
当一名记者是我所向往的,这是一个很神圣的职业,有着崇高的使命,所以对毕业分配我十分满意,兴高采烈地就去新单位报到。报社就在省城最热闹的大街上,大门很是庄严。我先找到了人事部,人事部的同志告诉我分配在时政部工作,重点是时事政策宣传报道。说着带我去见部主任,部主任姓张,约四十多岁,脸上的笑容能化得开任何矛盾,站在他面前时,我心里直嘀咕,该怎么称呼他呢?叔叔?主任?老师?老张?我张口结舌,还真不知道如何开腔,最后还是决定称呼张老师。张主任很和气地对我说,你以后叫我老张就行了。但我还是不习惯叫老张,觉得有点没大没小,不够礼貌。以后的几天中,他坚决不让我称呼他为张主任,后来慢慢地我习惯叫他老张了。老张带着我到各个部门去转了转,认个门,介绍一下,说什么我是某某大学中文系的高材生,说得我都不好意思。
同事们年龄都是三十以上的,也已结婚成家。对我的到来,他们表示欢迎,开了个欢迎会,喝了酒,让我心里很温暖。开始的几天,老张让我看有关资料,宣传报道的一些规章制度,了解编辑记者的一些基本守则,并熟悉环境。
很快一个月过去了,我领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因为是见习期,工资是45元,一年后会是正式工资54元。拿到工资我很激动开心,计划给老爸老妈一点钱,再买些礼品回家时孝敬他们,给姐姐哥哥弟弟买点礼物,主要是让家里人高兴高兴,感谢家里人对我读书的支持和照顾,现在我能独立了,自己能挣钱了。
张主任是部队转业过来的,原来在部队是政工干部,他的素质真的很高,说话热情,待人和气,做事负责,每天上班到得很早,先帮办公室所有人打好开水,揩净办公桌子,打扫好地面。他的儿子在外地部队当话务员,张主任有时给他儿子打个电话,也要算好话费上交,不揩单位一点油。平时单位搞福利分点水果鸡鸭鱼的,他总是最后一个拿,是别人挑剩下的。现在这样的干部真的不多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