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听到我哥这话收起了袋子,绕到我哥身前,捶了他的肩膀一下.我傻眼了,这是啥职业杀手啊?这么快就臣服了?我哥嗷嗷有魅力啊?想到这里的时候我身后的哥哥一把揪着我的脖子把我拎了起来,对我哥说:这谁啊?骨头真软.
我哥乐了,说:你妈逼,我弟弟,还是个学生呢!
我双手死命地上下扑棱着自己的胸口,对那位哥哥说:哥哥,我哪儿见过这个呀,您容我锻炼几年,今天跪下的不定是谁了.
我哥轻声喝道:小林,别没大没小的.
看来我装逼装的不是时候.
之后我哥把我安排在一个没有几个人的录像厅里,他和另外两人走了出去,我知道他们一定有事儿商量,恍惚间觉得那似乎与大森林有关,似乎有矿山有关,似乎与我爸不肯帮助我哥有关.遗憾的是那天录像厅里放映的是我最爱看的天煞-地球自卫反击战,我很喜欢威尔斯密斯,尽管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所以我看的津津有味,完全忘记了几分钟前还被人用枪指着头.
等到这部片子看完的时候,我哥回来喊我了,只有他一个人,手里也没有我所期望的那两个袋子.我问他:哥,啥人啊?
我哥淡淡地说:朋友.
我没多问,我知道我哥一定不会告诉我.然后我犯下了今生最大的错误,是我忘记了这件事儿.如果当时我不是那么记恨我爸不帮助我哥或许我会告诉我爸,如果当初我没有和英子闹矛盾整天心不在焉或许也会把这件事儿告诉我爸,或许我哥如果特别嘱咐我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我也会告诉我爸,因为只有我爸是唯一可以阻止整件事情发生的人.可是我没有,阴错阳差地,我就是没有.
为什么没有呢?我不知道,仔细想想,或许那个时候,我心里多少有些期盼,就是我哥可以脱离我父亲的操控,做自己想做的事儿,哪怕不择手段.
在每天的爆米花和苹果的滋润中,我的一个孤单的寒假马上结束,我哥也完成了他此次回乡的使命,尽管我并不知道他回来究竟是干什么.临走之前我的父亲请我哥吃饭,席间他频频向我哥举杯,话里话外尽是对独在异乡的我们二人的挂念,最终他喝多了,倒下之前把一个大大的红包塞在我哥手里,我哥接下了,什么也没说.倒是在出门之前把红包又塞回了我父亲的怀里.看的我不住心惊,我知道那代表什么.那昭示着我哥将要独立干一番他自己想干的事儿,或许是大森林或许是其他.这当然是个危险的信号,只是我们都没有发现而已.
被酒精刺激的无比兴奋的我在踏上火车之前的最后一刻,不住地在人群中搜索,我哥拽了我一把,说:走吧,没看见她.
是的,我没有看见英子,那个我已经挂念了将近三个月的姑娘.
三个月了,我们没有丝毫联系,没有电话,没有传呼,没有见面,我只在梦中见到过她一次,可是和她在一起的却是另外的一个男人.谁说思念是美好的?因为他肯定不知道我梦中的苦涩.这时候的思念就像一剂毒药,让我欲罢不能.思念这种东西很是玄妙,如果你不认识这两个字,那么你便不知道它的滋味,而当你一旦了解了思念的情怀,一旦中了它的荼毒,你会发现,你很快就要深陷其中不能自拔.那种越来越强烈的感觉推着你把思念堆积的更加浓厚,一点儿都不香甜,只有沉痛.
忘记思念的最好办法就是鬼混,与任何人在一起的肆意大笑都可以让你短暂地忘却了悲伤,最起码那一刻你是快乐的,而快乐是不会劳累的.
到了学校之后书记大伟大木悉数回来了,大家坐在宿舍的床上分享着假期在各自城市搜集回来的不同黄段子,忘情处狂呼大叫.大木悄悄塞给我一条烟,将军,山东名烟.他说:哥,我很想你.我相信他说的话,因为他的真诚.
我们本就生活在一个真诚的年代,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隔阂地快乐地真诚着,像一帮在河边光屁股游泳的孩子,没有任何遮挡,我们互相坦荡的一览无余.在这种真诚的掩盖下,我迎来的我的大三下学期,这注定是一个让我终生无法磨灭的半年,一切都变得那么不一样.
第一个变化,学校的大门旁贴出了一个告示,白纸黑字,即日起学校即将严打两件事儿:抽烟,搞对象.我歪着头想了想,没在意.打呗,跟我有**毛关系,我现在又没有对象!
真想知道英子看到这个告示会什么反应?
在这种想法冒出来的时候我远远看到了英子,和小梅走在一起.我躲到了人群后面,一直假装不经意地扫着她走过的方向,我猜,其实她也看到了我,一定和我一样在假装!操,和我装逼,嫩点儿!谁不知道我楼林是东三省装逼小王子?跟我来这个?操!
我潇洒地挥一挥衣袖,转身上了教学楼.迈进楼门那一刻我有些后悔,我这么大个男人,跟她较什么劲啊?没准儿我过去和她打个招呼,就啥事儿都没了呢?想想心里有些憋得慌,坐在座位上抽烟.
这时书记走了过来,坐在我的桌子上,抽了一根烟点着,说:琢磨啥呢?
我看着他,说:严打呢,你还敢坐桌子上抽烟?
书记一撇嘴:操,我是好学生,你们都挂着处分吧,你们看我,就是个三好学生!
他刚说完这话,教务处的老师们推开教室门走了进来,冲他喊道:你给我下来,烟掐了!我赶紧猫下腰把手从桌子底下伸过去把手里的烟头用力向前弹了出去,然后看着书记乐.
书记蹦了下来,之后教务处主任看到了坐在后面的我,径直走了过来说:你没抽?
我双手一摊,没有啊?
主任扒拉开我的身子,头往下一探,指着地下的烟头说:这是什么?
我操!怎么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