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财源故意把两扇门摔得很响，一来是发泄对玉娇的不满，二来是用来警告翠花。玉娇摇了摇头，催促翠花赶快过去。

“你还发的什么愣？收拾一下咱们快走哇！”玉娇说，“老实告诉你吧！我来叫你是让你过去操办李老伯的丧事的。那里没人，非你过去不可！哎——，本来我还想叫财源一块过去的，现在这事也弄不成了！”

翠花一激灵，手忙脚乱地换上一身衣服，又打开箱子拿出一块白布，“刺啦”两下撕了两块孝布揣在怀里道：“咱们走吧！”，回身锁上街门，和玉娇、小宝一起往小李庄奔来！

“什么时候咱俩结拜了？”翠花突然想起来问玉娇。

“你不愿意和我结拜？”玉娇故意问。

“哪里呢？我心里早把你当姐姐了！只不过你们回民的规矩我不懂，咱们结拜不知违不违反你们的教规。”

玉娇叹了口气说：“财源拿话逼我，我只有那样说了！咱们两个都是苦命人，我心里自然和你亲近。你公公的事我无法出头，只有把你请过去了！老人死得屈，咱们要光光采采地把老人的后事办好，钱不够我可以帮你。”

“你说我公公他死得屈，他是怎么过世的？”翠花问。

“淹死在井里的。有人说是老人半夜发癔症失足落水。有人说是蓄意自杀！反正这事和崔富贵有很大的关系。你公公自杀的当天上午还在菜地里干活，和崔富贵家的管家钱水发吵架后昏倒了，是我找人把他送到家里。他不吃不喝也不说话，晚上就死了。你知道吗？你们那块菜园地被崔富贵弄走了！你公公借了崔富贵一石粮食，说是拿菜园子顶账。”

“顶账？菜园子没有了？那天还和钱水发吵过？”

“是啊！崔富贵今天带着钱水发拿着借据到你们家要地契，你婆婆没给他。”

翠花停住了脚步，若有所思地说：“这事蹊跷啊！”

“怎样蹊跷？”玉娇问。

“去年冬天小李庄的钱水发请财源喝酒，从那天起他就一直闹着要把小宝送回小李庄。这不逼着我公公到他们家借粮吗？”

玉娇什么都明白了！李伯伯到最后也没有吐露事情的原委，一定是上了崔富贵的圈套又无法启齿，最后被逼得寻了短见！

43、过了嘉应观，小李庄快到了！翠花从怀里掏出两块孝布，一个给小宝围在头上，一块挽在自己头上，在玉娇的搀扶下进了村！

“我那苦命的爹爹啊——”翠花一面哭一面走。

“爷爷————”小宝看妈妈哭了，也跟着哭了起来！

“翠花来了！翠花来了！”

一些爱看热闹的人们争相从家里跑出来观看，看翠花和小宝哭得凄凄切切地，也跟着掉眼泪！

李老汉家大门洞开，翠花哭着进了门，一下子跪倒在李老汉的尸床前。几个帮忙的女人把翠花拉了起来，道：“节哀吧！你婆婆在等着你商量事体呢！”

翠花起来抱住婆婆，婆媳俩又是一阵子痛哭。玉娇几个好容易劝住这婆媳俩，翠花才和几个长辈商量，开始筹划李老汉下葬的诸多事宜。棺材板早已经准备好了，只请匠人做就行。送老衣到镇上可以买，打坟的人由石头组织。一切安排停当，已经是下午了。

李老汉出殡那天下着濛濛小雨，一具棺材后面跟着翠花和小宝，显得有些孤单！

泥泞的路粘着一溜子抬棺人的脚，每走一步都费很大的劲儿。

“老叔啊老叔，我知道你不愿意离开这个穷家。可你劳碌了一辈子，也该歇歇了！您就让这些晚辈们顺顺当当地抬着您老走吧！”

石头一面抬棺，一面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大家听了也不由得辛酸。

这李老汉老年丧子，现在又枉死，也实在是可怜！

李老汉家里，李婆婆已经哭得昏了过去，玉娇和一干街坊折腾了半天，李婆婆方才醒了过来，醒过来又哭！

傍晚，玉娇和翠花坐在昏暗的油灯下说话，李婆婆身心疲惫，带着小宝先睡了！

“明天你就要走了？”玉娇问。

“不走又能怎么样呢？”翠花无奈地说。

“这个样子你怎么能回去呢？你是害怕财源吧？你不要怕他，你越怕他越欺负你！你在这住两天，回头我去送你。到镇上找找我二哥，让他告诉财源，就说你和我是干姐妹，看在镇上我的两个大伯哥的面子，他以后也不敢再欺负你了！”玉娇说，“哎！你是知道的。我和那两个大伯子不很来往，可没办法，也只有拿他们撑撑门面了！孤儿寡母的，有什么办法呢？”

翠花这时候才知道，玉娇其实也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