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要结婚了,可能刘山现在正在忙,怎么会有闲工夫来处理这些事情呢?
肯定会觉得麻烦了。
只是……
“你去看今天的抖音津门热门,凯迪拉克追高铁。
有容她……死了……”
张海东压抑着情绪,哽咽的回答道。
“什么!”
刘山的调子顿时拔高了几分。
“东哥……你说的事真的还是……”
刘山的声音有些颤抖了起来。
面对熟悉的人突然离去,没有人能够一直从容淡定。
“是真的……”
张海东沉声道。
电话里沉默了下来。
许久,刘山的声音才再次传了过来:“我只是那么置气的随口一说……”
没等他说完,张海东就挂掉了电话。
人都没了,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
他实在是没什么心情听刘山的忏悔。
他并不知道,他漏掉了最终重要的话……
那或许是白有容的死因……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白有杰拼命的抓着自己的头发,红着眼睛愤怒的吼到。
妹妹的离去给了他巨大的打击,他的精神几乎在一瞬间彻底崩溃,不能自制。
“你要冷静一些!”
处理事故的交警走了上去,他轻轻的将自己的手放在了白有杰后背上:“我基本听明白了。是一场感情纠纷。你妹妹放不下那个人,去追他了!
可是你明白吗?你现在去杀了他,有什么用?
违反国法,判一个死刑?
让公丨安丨局作为典型去教育别人?
被钉在激情犯罪的耻辱柱上?
在黄泉之下你妹妹见了你会怎么想?
她连累了你?
这件事法律上人家就是无责,你明白吗?
分开了就是分开了,人走了就是人走了。
看开一些,好好处理事故。把情绪稳定下来。千万不要做违法国家法律的事情!”
他试着安慰道。
在各种交通事故中,他同样见过很多情绪崩溃的家属。
安抚家属的情绪,从源头上消除他们的激情犯罪意图,也是他的职责之一。
白有杰抬起了头,那张脸上满是泪痕:“呵呵!感情纠纷!呵呵!”
他满脸是泪的惨笑出了声!
“人已经走了,我们活着的,还是要振作起来,向前看的。病人的伤口我们已经缝合好了,一会就会直接进太平间,冰冻几天再拉走。我们还要走程序,为您出具死亡证明。你需要签一下字。”
医生小声说着,轻轻的将一份告知书放在了白有杰面前。
痛苦的白有杰红着眼睛盯着那份告知书。
许久,他终于是颤抖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他浑身发抖,然后缓缓的抬起头问道:“一会出来……我能看看我妹妹吗……”
“能……”
“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医生轻轻的叹了口气。
手术床被推了出来,一块白布盖在了上面。
白有杰浑身颤抖的掀开了那块白布,整个人闭上眼睛,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而杜小引看到白有杰掀起那块白布,更加恐惧的抱紧了张海东。
她的脸紧紧的贴在张海东的胸口上,浑身发抖的说道:“东东……我怕……”
“不怕……”
张海东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脑袋。
尽最大的努力给予她一些安全感。
白有容雪白的运动装上站满了鲜血,双眼紧闭,再也无法出声。
一只带血的手,无力的放在胸前。
她不是偏执,更不是疯狂。
只是她十几年来的感情突然间没有了寄托,慌张的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
一分手,就被打成了陌生人。
无法做恋人……
无法做知己……
无法做朋友……
可她又偏偏舍不得陌生。
离不开……
放不下……
忘不了……
这十几年深入骨髓的感情应该寄托在哪里!
张海东也不知道。
如果我们不老该有多好!
如果我们一往当初的纯情该有多好!
恍然间,时光似乎回到了十二年前。白有容穿着一身雪白的李宁运动装,正站在操场的讲台上大声的为大家朗读着托尔斯泰的诗:《我不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
请不要为我哭泣。
我是那向往蓝天的小鸟,
在天空中自由的嬉戏。
我不在这里,
请不要为我哭泣。
我是那千千万万扬起的风,
在你身边的每一寸空气中自由的呼吸……”
曾经那只自由的精灵鸟已经不在了!
世间八万字,唯有情字最杀人!
不是么!
啊!
一直在医院呆到天黑的时候,张海东终于将悲痛无比的白有杰送回了家。
他似乎被抽干了所有的精力。
步履蹒跚。
三十多岁的人仿佛像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年人一般。
而杜小引似乎被吓坏了,一直紧紧地抱着他,趴在他怀里。
身上不住的在颤抖。
“东东……我好害怕……”
杜小引颤抖着低声说道。
她的眼睛早已经哭的肿成了桃子,眼神里满满的全都是畏惧。
脸上的泪痕将淡淡的妆容冲成了道道沟壑,却也不管。
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就那样静静的趴在张海东怀里。
寻找着最后的避风港。
可怜的叫人心疼……
可怜的叫人心碎……
张海东紧紧的抱着她,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别怕,我还在。”
“师傅,再去天峰国际新城。”
“好。”
出租车师傅朝着天峰国际新城奔去。
一直抱着杜小引上了楼,这才轻轻的摁下了门铃。
开门的是九妹。
“哎呦……你又来了……”
刚打了一个招呼,九妹便发现了不对:“小引这是怎么了?怎么梨花带雨的?你欺负小引了?”
“不是那个……你先让我进去。”
张海东抱着杜小引进了她的卧室。
“今天我们认识的一个朋友死了……所以……小引她有些害怕。”
将杜小引放在床上之后,张海东轻声对九妹说道。
“啊?”
九妹先是一惊,随后才恍然大悟道:“难怪小引打了一个电话就跑出去了。她应该是还没有经历过这种事,被吓坏了。”
九妹说完,走到客厅外面倒了一杯热水进来:“你先喂她喝点热水,缓和一下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