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给倩倩存个四百，那是给我宝贝孙女的。剩下的钱，先还你家吧！你兄弟们那边还完，再还我家的。”
张有福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道：“你去做饭吧，一会等退休金到账了，再去分配……”
他说着，再次低下了头。
整个人在陡然间，仿佛又老了几岁。
而他手中的烟，不知道何时已经熄灭了。
刘彩娥走进了厨房。
她将那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煤气罐打开，拿着发黑的锅铲将炒锅架在水池上洗了洗，然后轻轻的架在了灶台上。
从橱柜里翻出了切好的芹菜段，下了进去……
“宝贝，今天小动物看的怎么样？开心不？”
张海东让女儿骑在自己脖子上，笑着从动物园走了出来。
“好看！小脑虎好可爱呀！咱们也养一只吧！爸爸！”
女儿骑在他脖子上，用稚嫩的声音说道。
“这……”
“阿嚏！”
张海东正要说话，又打了一个喷嚏。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下午一直都在打喷嚏。
“那个小老虎不能养，拉粑粑会很臭的！等以后爸爸再带你来看哈！动物园会养好的！走吧，宝贝，咱们回家等妈妈喽！”
张海东说着，带着女儿走向了车站。
夜晚的黑幕依旧来的更早了一些，当张海东给女儿讲了十几个故事，并且将饭菜做好之后，杜菁终于是带着寒气进了门。
一进门就闻到了满屋的饭菜香味。
当她看到桌子上冒着热气的饭菜时，眼眶顿时有些热。
一道小小的身影跑了过来，冲进了她怀里。
“妈妈，你上班辛苦了！”
倩倩乖巧的说道。
“mua！”
“妈妈不辛苦！等妈妈和爸爸好好奋斗一下，明年就让你住上好房子！”
杜菁看着怀里的女儿，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
“倩倩只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在哪里都开心！”
“对了，妈妈，倩倩拿到优秀学生的奖状了，你看！”
女儿趴在杜菁怀里，小手伸进了衣兜里，然后将折好的奖状拿了出来。
轻轻的打开。
杜菁看到了上面的评价，她又狠狠的亲了女儿一口。
“我家宝贝最乖了！你永远是妈妈心中最优秀的那个宝贝！”
杜菁欢喜的抱着女儿转了一圈。
“嗯！妈妈，倩倩想把奖状也拿给爷爷奶奶看，让他们也开心！”
女儿乖巧的用小手将奖状折叠好，重新放入了衣兜里。
“这……”
杜菁哑然。
看着张海东微笑的表情，杜菁知道女儿定然已经和张海东说过了。
他应该已经拒绝了吧！
于是她轻声道：“宝贝，爸爸妈妈上班都很忙，可能没时间陪着你回爷爷奶奶家。要不这样，等咱们过了年，到时候换一套漂亮的大房子，爸爸妈再带你回老家看爷爷奶奶好不好？那会爷爷奶奶也能和咱们一起住大房子了！”
“可是爸爸已经答应倩倩过几天就回家看爷爷奶奶了！妈妈，你也一起回去吧！”
倩倩奶声奶气的说道。
“？”
张海东同意了？
杜菁不是不知道家里的情况，她疑惑的将目光投向了饭桌上的张海东。
张海东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好！到时候爸爸和妈妈一起带着你回去看爷爷奶奶，好不好？”
“好哦！可以看爷爷奶奶了！他们要是知道倩倩拿了奖状，一定会很开心的！”
女儿拍着手笑着说道。
“好了，宝贝，快坐桌子上，吃你爸爸做的菜。”
杜菁将怀里的女儿放在了饭桌上。
一家人安安静静的吃完饭，张海东就进厨房洗碗了。
杜菁洗漱了一下，早早的便钻进了被窝里面。
等张海东推门进来的时候，她一下子从被窝里扑起来，搂着张海东的脖子就狠狠的亲了一口。
张海东似乎有些逃避，轻声问道：“老婆，你累了吧，今天早上那么多人。”
虽然是元旦，不过上班挣三倍工资的人并不少。
他一大早就看到了杜菁的辛苦。
“没事，老公。我一点都不累，张姐中午还给我带了一份鱼香肉丝呢！可香了！倒是你，今天除了参加公司酒会，还带着咱家宝贝去动物园玩了一趟，快上来休息吧！”
杜菁说着，轻轻的拍了拍被窝旁边。
她没有感觉到张海东那若有若无的逃避。
说到酒会，张海东又是一怔。
不过他随即将那一抹的不适隐去，然后轻声道：“没事，就是去公司吃了点东西，陪领导们喝了几杯酒，我都没喝醉。然后带女儿去动物园玩了玩，毕竟之前答应过她嘛，总不能失信。其实我也没啥累的，就是要先思考一些问题。你要是累了，就躺下先休息一会吧，老婆。”
张海东轻声说道。
他将去杜小引家的那一段抹去了。
刚才的逃避，其实也来源于这块心事。
“是因为带孩子回家看她爷爷奶奶的事在烦么？老公。”
杜菁说着，耷下了眼皮。
当年张海东赌博，借下了不知道多少外债，亲戚和催债的一起上门，家里鸡犬不宁。
张有福一咬牙，直接将张海东一家赶了出来，让他们自己生活。
虽然公公表面上是做的狠了一些，不过实际上，在临走的时候公公和婆婆还是塞了几千块钱给小两口的，要不然，一小家子被赶出来，连个狗窝都住不上。
当然，当年除了赌博，张海东还曾出轨……
想到这里，杜菁心中又是隐隐的一痛。
那是她心中唯一的伤疤。
这几年来，张海东毫无长进，终日只知道酗酒买醉。
再没有跟家里联系过一次。
甚至不知道老两口过的好不好。
也就是今年，知道女儿要上学之后，张海东这才开始大转变，真正的努力了起来。
那份努力和坚持，让杜菁看着感动。
或许这就是父爱吧，女儿激发了张海东心中的父爱。
可是……
这努力的似乎有些迟了点。
哪怕已经很尽力的还债了，可是到现在也还欠着刘山那边的钱。
更别说家里那边。
这几年来一直都没有联系，公公婆婆真的能原谅张海东吗？
太难了吧！
张海东心里想的不是这件事。
不过看杜菁这么问，他下意识地接住话，点了点头：“没错，我确实在想这件事。我想应该怎么带着倩倩回去，才能和父母不起冲突。孩子真的想他爷爷奶奶了。”
“……”
果然在想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