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为盟主,但是所尊称的天子,却没有与他在一起,那么这个盟主,无疑便是一个笑话。
底下的官吏皆是战战兢兢,不敢直视袁绍。
他们都清楚,袁绍这副脸色,正是将要发怒的征兆。
但不管袁绍再如何愤怒,一切都已经是无法挽回。
绣衣使者和卢植的家兵,一路隐蔽的护送着陈留王刘协进入阳夏。
后来得知了消息的陈王刘宠,当即率领大军,出城三十里相迎,接刘协进入阳夏。
五月十五日。
陈留王刘协在阳夏重新登基为帝,年号依旧是永元。
陈王刘宠将原本陈国的治所陈县让出,作为临时国都,名为陈都。
刘协前往陈都,建立朝廷。
此前关东联盟自称的官爵,也得到了刘协的认可。
袁绍的车骑将军,曹操的奋武将军,还有刘宠的辅国大将军等等都被认可,孙坚也刘协一道诏令晋封为破虏将军。
豫州牧孔伷、颍川郡太守李旻等人俱是派遣使者,朝见刘协。
后一众诸侯,也是纷纷遣使觐见。
至此。
天有二日,地有二主!
关东剧变,刘协重新登基为帝,让董卓暴怒不已。
因为刘协的原因,联军气势更甚,关东的联军的军力,在短短的月余时间,便已经膨胀到了整整十五万大军。
虽然其中的人数有很大的水分,但是还是让董卓有些心惊。
玄庭卫更是送来了消息,盖勋和皇甫嵩似乎正在密谋着什么,这个消息让董卓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要知道皇甫嵩如今可是有三万精锐兵力,驻扎在右扶风。
驻扎在长安的京兆伊盖勋手上兵力不多,但是皇甫嵩若是和其一起举兵,和关东联军呼应,便可形成两面包夹之势,这对于董卓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在军略上,董卓完全没有半分胜过皇甫嵩的把握。
他见识过皇甫嵩在战场之上的表现,也正是因为如此,而恐惧于皇甫嵩。
如今董卓麾下虽然有五六万的大军,但是面对皇甫嵩的三万军卒,董卓却仍然感觉胜算不大。
不过,对于皇甫嵩,董卓并非是全然没有办法。
得知了盖勋似乎和皇甫嵩在密谋之时,董卓立即用天子的名义下诏,征召皇甫嵩入京,作为城门校尉,又征盖勋为议郎。
皇甫嵩应召将行,长史梁衍劝他起兵抗拒董卓,与袁绍呼应。
皇甫嵩拒绝了长史梁衍的建议,天子相召,身为臣子不能不应。
盖勋无法说服皇甫嵩,又因为兵微将寡不能独立,也只能是应命到达了洛阳。
皇甫嵩一到,主管官员便秉承董卓之意,上奏朝廷,罗织罪名,将皇甫嵩下狱,计划处决皇甫嵩。
皇甫嵩虽然和董卓交恶,但他的儿子皇甫坚寿跟董卓关系尚可。
听闻消息之后,星夜从长安跑到洛阳,求见董卓。
董卓当时正摆设酒宴,大会宾朋,皇甫坚寿抢步向前,与他辩理,且责以大义,叩头落泪为皇甫嵩求情。
在座的宾客深受感动,纷纷替皇甫嵩求情。
董卓这才离席而起,拉皇甫坚寿和自己同坐,并派人释放皇甫嵩,任命他为议郎,皇甫嵩得以免死。
关中之地在此时也被董卓尽数收入囊中。
董卓吞并了皇甫嵩麾下的三万战兵,又招募了一批新卒,麾下兵力也膨胀到十二万人。
董卓的权势也在这个时候,膨胀到了顶峰。
兵力的膨胀,让董卓心绪稍安。
只是就在董卓厉兵秣马之际,欲和关东联军作战之时。
司隶的河东郡却在这时传来了一个极为不妙的消息。
晋阳城府衙。
许安坐在首座,看着跪在堂中的男子。
那男子的打扮颇为怪异,身上穿的是裘衣,披发而右衽。
在许安的案桌前,放着一枚小巧金印,还放着一封帛书。
这小巧印章,既不是黄巾军的印章,也不是汉官的印章。
上面刻着五个端端正正的小字:“匈奴右贤王。”
这金印,正是于夫罗的金印,就是如今屯驻在河东郡匈奴骑军的统领。
于夫罗,也就是栾提于夫罗,持至尸逐侯
中平四年的时候,许安出兵河东郡,河东郡汉军连战连败,旬月之间河东郡北地诸城几乎尽破。
占据了河东郡北部,黄巾军似乎还没有停止的想法,兵锋直指河东郡南部,似乎要一战侵占河东郡。
汉庭震恐,连忙从各地调兵前往河东郡。
但是当时许安指挥着黄巾军多处进军,袭扰其余地方,牵制了大量的汉军。
所以这个时候汉庭想到一直以来都比较听话的羌渠。
于是汉庭派遣使者前往南匈奴,要求南匈奴部出兵,协助汉军进攻黄巾军,重新夺回河东郡。
当时南匈奴部的单于羌渠他算是坚定的亲汉派,当他接到诏书之后,没有犹豫,立即便答应了下来。
派遣了自己的儿子于夫罗作为统领,出兵援汉。
但就在于夫罗刚刚离开南匈奴部,刚刚进入河东郡之时。
南匈奴部便发生政变,于夫罗带走了羌渠大量的嫡系。
正因为如此,羌渠无力平定诸部的叛乱,须卜骨都侯自立为单于。
于夫罗因此只能其后一直留居汉地,带领着麾下的骑军留在河东郡。
于夫罗后来入京晋见汉灵帝,请求发兵帮助复国,但当时汉灵帝病情已经开始加重,凉幽两地的叛乱愈演愈烈,而并州黄巾之祸也迟迟无法解决。
根本无力出兵帮助于夫罗出兵复国,因此于夫罗请求复国之事,就这样被无限期的延迟了下去。
于夫罗只能是无奈领着麾下的部众,长期停留在汉庭控制的河东郡南部。
所幸河东郡世家豪强众多,摄于黄巾军的威胁,对于于夫罗,当地的世家还是颇为笼络,并未没短缺其钱粮。
毕竟很多时候,还是要于夫罗麾下的部众才能保证河东郡的平安。
汾水一战,河东郡的世家都见识到了黄巾军的恐怖,后面鹰狼卫在河东郡北地的公审,还有黄巾军敌视的态度,也让一众豪强畏惧非常。
这才有了河东郡世家纷纷南逃的场面出现。
许安拿起金印,端详着上面刻着的小字。
按理来说,于夫罗现在在河东郡,应该是没有任何的压力。
冀州大战刚过,黄巾军吸纳了上百万的民众,一般来说绝对不会大规模的出兵,这点汉庭都很清楚。
只是为什么,就在这个时候,于夫罗却递上了降表,甚至还将金印一并送了过来。
并承诺只要黄巾军出兵,愿意作为内应,帮助黄巾军夺取河东郡南部。
许安向一旁护卫的徐大使了一个颜色,徐大会意,将于夫罗派遣来的使者找了个借口带出房舍。
“你们觉得这于夫罗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安把玩着手中的金印,向着分别坐在他两侧的阎忠和许攸一起问道。
中山六城,还有常山国的上曲阳一并被攻下,冀州汉军无力收复,许攸也重新回到了晋阳城。
许安在中山国一带重新设立了一个防区,将原本的太行山北部防区和中山六城合并为一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