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的时间,都是在厚德殿中休息,为了让外廷的人以为刘宏醉心声色,刘宏还安排了一个和他身形相仿的小宦官,穿上他的衣服,偶尔在厚德殿外走上一阵,表示自己并没有什么疾病。
而且也将几个原来的宠妃,都带入了厚德殿中,散布消息那几名妃子深得刘宏宠信,又修缮宫殿,建筑娱乐之地,为的就是让外廷以为自己已经是痊愈了。
良久,痛苦的神情从刘宏的脸上消失,刘宏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在身旁老仆的帮助下,总算是坐直了身体。
mimiread
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刘宏的心里有一种预感,自己或许就在这几天内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刘宏看着眼前昏暗阴沉的厚德殿,心中彷佛压着一块大石一般,难以呼吸。
他有些惶恐,为什么往日四海升平的大汉变成了这个样子,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死,这样紧要的罐头,若是他死了,无异于是一场地震。
现在还勉力维持的汉帝国,恐怕真的会分崩离析。
刘宏面色深沉,他这一辈子做了很多的错事,他并非是一个好皇帝,他很清楚。
但是他也不想,就这样将他的父辈千辛万苦打下来的江山社稷,葬送掉。
两个儿子年岁都小,要想亲政如何也要等到成年,但到成年的这一段时间,变数却是更多啊,外廷中人狼子野心者甚多,三州叛乱未决,四州风云再起。
刘宏知道,事情恐怕是不能如自己所愿了,他原本想缓缓图之,借助绣衣使者的力量,剪除何家的势力,分而击之。
然后慢慢提高刘协的地位,找寻刘辩的错误,甚至是引导刘辩犯下错误,为立刘协为储君先做准备。
但是上天并没有刘宏这个大汉的天子格外的优待,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幸好……
刘宏将手放入被褥里,他握住了一枚小巧的金印,这金印正是号令绣衣使者的金印。
他并非是什么都没有留下,他还给未来大汉的皇帝,大汉的天子留下了一把无比的锋利的刀。
刘宏眼神微冷,目光微微闪烁。
“传信给蹇硕……”
刘宏端坐于榻上,面色逐渐的开始有了血色。
刘宏每念一个字,身旁的老仆便在帛书上工工整整的写下一个字。
“这份密信让绣衣使者送于蹇硕,务必小心谨慎,不得走漏。”
刘宏吩咐了一声,微微有些出神,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复了几分气力。
“扶我出去走走……”
刘宏在老仆的扶持下,缓缓站起身来,他的眼中是无比的眷念。
“让我再看看,我大汉的大好河山……”chaptererror;
洛阳城中,暗流涌动,朝臣各怀鬼胎,大汉这座无比高大的大厦正在摇摇欲坠。
刘宏虽然极力的隐瞒,还有绣衣使者遮掩,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洛阳城中的那些位居于庙堂之上的高官,岂非是什么平凡之人。
若真是什么庸才,就算凭借着家族的势力成为高官,但也定然不长久。
冀州等地发生了如此大的动乱,这几乎引得朝野震动的事情,却只是让刘宏匆匆露了一面,随后便又返回了厚德殿中。
起初朝臣真以为是刘宏病体刚愈,荒唐的习惯又重新回来了。
但是这一次似乎有一些不一样,明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按照一众朝臣对于当今天子的了解,他们自然是知道,刘宏虽然荒唐,但是自从亲政之后,对于自己的权柄却是极为看重。
对于叛乱之事,更是零容忍,但这一次四州叛乱,三州叛军联手九路进攻,却只是换来了一句轻飘飘的众人自行议定。
这明显是极为不合常理的,于是这些庙堂中的高官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只是现在绣衣使者掌控了宫廷,这些高官暂时没有办法再从原来的渠道之中获取天子的信息,还有宫中的秘闻了。
流言慢慢在洛阳城中发酵,只有绣衣使者的制止,却不见刘宏出面,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巨鹿郡治所,瘿陶城外,此处是蹇硕统领的冀州汉军主力所在的营垒。
蹇硕面色凝重的看着手中的帛书,手指不由自主的缓缓用力,将其捏成了一团。
帐内的绣衣使者,目不斜视的站立在自己守卫的地方,蹇硕的所作所为,并没有丝毫影响到这些训练有素的绣衣使者。
这些绣衣使者是最为忠心的一批,他们不同于那些从市井,从乡聚招募出来的能人异士。
他们是汉室眷养的死士,他们的脑海之中只有忠君爱国,只有忠心耿耿,他们只效忠于一人,那就是当今的天子刘宏。
“传我命令,我上军营的指挥权,从即刻起全权交予卢植,对外就说我水土不服,患上了恶疾,需要留在城池之中医治。”
蹇硕思虑了片刻,缓缓抬起头来,压低声音开口说道。
卢植是跟随着传旨的天使一起来的,刘宏重新启用了卢植为将,统领冀州军主力,为即将到来的大战而做准备。
启用卢植为将,不得不说这是最好的选择。
如今汉廷内能掌控大局,有着经验的将领,其实十分稀少,除了皇甫嵩、卢植之外,便不剩下了几人。
而那几人不是已经年事已高,便是被去官免职,离冀州之地尚远。
“沈玉你就留在瘿陶城,这段时间遍访名医,找寻医师来瘿陶城,为我治病。”
“诺。”
沈玉没有多言,当即应诺道。
面前的蹇硕看起来中气十足,根本就不是患上了恶疾的样子,不用蹇硕多言,其实沈玉也知道,这只是一个幌子罢了。
沈玉很有自知之明,他不过是一个绣衣都尉,他并没有多问蹇硕的事情,他清楚那些事情多半影响重大,知道的越多,或许死的反而越快,那些庙堂之上的大事,他也没有资格去参与。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蹇硕站起身来,目光微寒,沉声烟大那。
“沈玉,冀州的绣衣使者我交到你的手中了,此战我军必须要胜,‘蛾贼’鹰狼卫阴险恶毒,狡诈无比,你须得小心小心再小心。”
“你是聪明人,知道分寸,冀州之事尘埃落定,我可以保你做冀州绣衣使者的镇抚使。”
沈玉面色大喜,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此前他让许攸和周旌两人逃脱,使了不少的银钱才勉强保住了绣衣都尉的官职。
本来沈玉都已经绝了再往上攀爬的心思了,但是现在蹇硕又给了他希望。
若是能再进一步,成为镇抚使,这可是沈玉梦寐以求之事。
“多谢指挥使栽培!”
沈玉双手作揖,面色激动的应答道。
蹇硕站起身来,向着帐外走去,路过沈玉的身旁时,蹇硕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才继续向着帐外走去。
沈玉没有看到的是,蹇硕走过他身旁时,脸色已经难看到了吓人的地步。
官道上,一行百人的骑兵队正在向着南方飞驰,
这一行百人的骑兵,皆是身穿着铁甲,全副武装。
就在这时,这支百人队的骑兵前面,突然出现了三名同样装束的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