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四,黄巾军可以得到大量的劳动力,那些战场上被俘虏的匈奴人将会被送往并州各地的矿山,或者是工坊。
直到他们的通过劳动,洗刷了自己的罪孽之后,才有资格停止劳动。
普通的匈奴人,许安可以放过。
但是那些匈奴的贵族,尤其是须卜骨都候一系,左部胡合的匈奴贵族,那些参与了攻击西河郡战役的贵族,头人,几乎全部被鹰狼卫抓捕了出来。
这些匈奴人在西河郡犯下的罪孽,已经没有办法弥补了。
两万多名西河郡的百姓,就这样惨死在了他们的屠刀之下。
左部胡合的贵族还有大小头人,以及那些军中将领,皆是被押送往了西河郡的离石城。
就算过去了将近一年的时间,离石城还是了无人烟。
而这一切的罪孽,便是曾经须卜骨都候带领他们犯下的。
上千名匈奴人在离石城内被白袍军斩杀。
三千余名白袍军,在离石城外该旗易帜,全部换上了黄巾和黄衣。
他们挖开坑洞,取出了他们丢入其中的珍宝。
李德将玉佩重新放在自己的胸口,他完成了他的誓言,他们终于击败了匈奴,将那些沾满了鲜血的匈奴仇敌,全部斩杀在了离石城。
但是,逝者已逝。
就算斩杀了仇敌,西河郡数万的百姓还是无法挽回,而他的妻子亲友也再也回不来了。
坑洞中还残留着很多东西,那些也是他麾下的军卒留下的。
这些也是属于那些跟随着李德,一起发下“讨伐匈奴,至死而终!”誓言的西河郡郡兵。
只不过,他们现在已经永远的留在了朔方郡。
已经没有机会亲手,把坑洞里面他们所珍视的宝物,再度取出来的机会了。
并州、故匈奴王庭、美稷城。
一座座崭新的箭塔,门楼拔地而起,而昔日匈奴的建筑却正在消逝。
此处已经被许安从并州带来的工匠加入了改造的序列。
原本的美稷城并没有太多防御的功能,匈奴是马背上的民族,就算他们臣服于汉廷,接受汉廷的统治,但是他们也保留着游牧民族的习惯。
进攻永远是最好的防守,因此美稷作为匈奴的王庭,实际上也没有太多防御的职能。
美稷城更多的是修建使人居住的建筑,供匈奴的贵族入住,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奢华糜烂的住所。
但是现在的美稷城已经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原本供人享乐的建筑,极尽奢华的住所全部被拆除,一座崭新军事要塞正在长城以北建立。
征集而来的民夫,正努力的搬运着一根根圆木,建筑的材料;召集而来的工匠,也在认真的处理着手上的工作。
这将会是黄巾军在长城以北的第一座军事要塞。
匈奴虽然战败,但是他们并未消亡,他们还清楚的记得他们是匈奴人。
就算经历了大败,但匈奴部族在并州,在塞外,还有三十多万人。
所以黄巾军需要一座在塞外的军事要塞,这座要塞必须临近匈奴的居住地。
一支骑兵将驻扎在这座要塞,在旁侧监视匈奴的一举一动,防止匈奴人生出任何的不臣之心。
这座要塞将会成为架在南匈奴脖颈上的一柄利刃。
一旦南匈奴有什么风吹草动,黄巾军能够及时的反应过来。
美稷城外,黄巾军大营的营门处。
一名看起来极为苍老,脸上布满了皱纹,头发花白的老者,手捧着一只古朴的木匣。
他的身后跟着六名同样披发左衽的匈奴人,他们尽皆低垂着头,
那领头的老者正是现在南匈奴部的单于,而他后面跟随着六人,是匈奴部族目前地位最高的六人。
他们是来请降的。
虽然青盐泽前,现在的老单于向吕布递交了降表,后面也接受了许安的赦封。
但这并不正式,许安要求他们返回美稷城后,返回故匈奴王庭再次递交降表。
在他们等待了许久之后,黄巾军的营门终于打开了。
一名面色冷漠的文吏站在营门等着他们。
“跟我来。”
那文吏只是冷冰冰的丢下了一句话,便头也不会向前走去。
匈奴的老单于,微微抬起头,他睁着浑浊的眼睛,看着眼前高大的营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身后的几名匈奴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纵使眼前的文吏再怎么无礼,他们也只能忍着,他们是失败者,他们没有资格反对。
一行人跟随着那文吏进入黄巾军的营帐。
沿途巡逻的军卒只是微微瞟了一眼这行人,根本没有停留分毫。
这些巡逻的兵丁严格的执行着,事先早已定下的巡逻计划,与他们无关的事,他们一概不会去理会。
但是那目光,却让跟在匈奴老单于后的几名匈奴人只感觉如芒在背一般。
营垒之中,走出营帐的黄巾军军卒却是如同看着戏台上大戏一般,盯视着匈奴前来请降一行人。
南匈奴部战败了,他们在青盐泽接受了耻辱,现在又要在昔日的王庭再次接受耻辱。
但是愤怒并没有任何的用处,他们是战败的一方,他们没有权力去愤怒,也不敢愤怒。
这些匈奴人只能低着头,尽量不在乎四面的目光,竭力承受着这一切。
又行了一段距离,身前带领着他们行进的黄巾军文吏,终于在一处高大的帐篷外停住了脚步,让开了一条道路。
那匈奴的老单于看到那黄巾军文吏的示意,知道应该就是许安的帅帐,
他抬头看向身前的营帐,只是这营帐似乎高不可攀,直达天际,他努力的抬头,却无法看见全貌。
老单于微不可察轻叹了一口气,他缓缓的跪伏在地,艰难的提高了声音开口道。
“归义候请见太平道大贤良师。”
身后六名匈奴人皆是面色难堪,但他们还是顺从的跪了下去。
匈奴老单于的声音传入帐中,但营帐内却并没有动静传来。
老单于只能再度喊道:“归义候请见太平道大贤良师。”
直到他喊到了第三次,大帐的帐帘才被两名甲士掀开。
而大帐内也传出了宣召的声音。
“请归义候入帐。”
“谢大贤良师。”
匈奴老单于拜谢后,想要站起身来,但是刚刚跪伏的有些久了,突然起身对他这样的老人来说,却都有些艰难。。
最后还是他身后的几名匈奴人将他搀扶了起来。
“入帐吧。”
那站在一旁的文吏,直接催促道。
老单于不敢耽误,也不敢让其他的人搀扶,万一要是被当作不敬,被借题发挥……
他稳了稳身形,加快了脚下的步子,走入了大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