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随军出阵,左髭丈八就憋着一口气,想要建功立业,一举洗刷掉在晋阳城所犯下的错误。
但是最先被突破的却是他防守的阵线。
左髭丈八从肩上解下双锤,看向两侧。
两侧是跟随着他一路从太行山北部的老兄弟,这些人一直都跟在他的身后,不论是在何等艰难的时刻。
“铮!”“铮!”
拔刀声四起,跟随在左髭丈八两侧一众亲卫皆是拔出了腰间的雁翎刀。
不需要言语,不需要左髭丈八下令,他们早已是心照不宣。
主忧臣辱,主辱臣死。
最前阵的黄巾军武卒军阵,在匈奴精锐步卒的猛攻之下,已经是陷入了混乱,不少的军阵被击溃。
左髭丈八握紧了手中的双锤,连下数道军令。
传令的军兵向着两侧急速奔驰而去。
“举起我的旌旗!”
左髭丈八挥动双锤,他的面目已是近乎赤红,怒声喊道。
“吹响哨音,让所有人军卒知道,我左髭丈八在此!”
左髭丈八翻身下马,右手高高擎起乌铁锤,猛地向前一压。
身后数十名亲卫紧紧的跟随着左髭丈八,向前大踏步而去。
“咻————”
伴随着尖利的哨音,左髭丈八土黄色军司马旌旗猛然向前。
正在向后撤离的黄巾军武卒皆是为之一滞。
他们都看到了那面高大的军司马旌旗。
左髭丈八手持双锤,行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沿途的正在向后撤离的黄巾军武卒,见到左髭丈八带着一众亲卫赶来,皆是让开了一条道路。
左髭丈八的出现,彷佛是定海神针一般,顷刻之间让一众黄巾军的武卒镇静了下来。
这些黄巾军的武卒本来就是各军选拔出的精锐,此前只不过是因为军官大规模的阵亡,一时间被击退了,但是还没有到溃散的地步。
此时看到本部的主将亲自上阵,犹如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咻————”
一声又一声的哨音,更是让众人平静了下来。
在左髭丈八派出去的亲卫指挥下,大量的武卒重新聚集在左髭丈八的旌旗之下。
眼前的匈奴步卒越来越近!
“杀!!!”
左髭丈八怒吼一声,从人群之中骤然跃出。
最前方还在厮杀的那名匈奴步卒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左髭丈八右手的乌铁锤,已经带着疾风声砸断了他的脖颈。
连惨嚎都没来得及发出,那名匈奴的步卒便已经倒在了地上。
两声急促的匈奴语传来,就在左髭丈八身前另外两名匈奴的步卒已经反应了过来。
但左髭丈八的速度更快,右手的乌铁锤只是一带,自下向上,只一下便敲碎右侧那名匈奴步卒的下巴。
另一名匈奴步卒面露凶相,怒目圆睁,高高举起手中的铁锤,向着左髭丈八的面门猛砸而去。
左髭丈八凶相毕露,奋起一锤,直直的砸向那匈奴步卒的铁锤。
但听“铛”的一声爆响。
那匈奴步卒双手颤抖,铁锤已经被左髭丈八当场砸落,殷红的鲜血从他的虎口中流出。
“咻————”
更为高昂的哨音从左髭丈八的身后响起,无数头缠着黄巾军的军卒,从左髭丈八的身侧涌出,迎上了那些突入阵中的匈奴步卒。
“呜————”
匈奴的角号声响起。
两面匈奴千长的旌旗也出现在了左髭丈八的眼眸之中。
他们好不容易才打开了一个缺口,投入了如此多的精锐,如此多的强弓手。
如何能够轻易的放弃,他们亦是不甘心啊,更多匈奴人冲入了阵中。
双方军卒奋起全力,朔方的原野犹如一座巨大血肉磨坊,急速的消耗着匈奴和黄巾军,两方士卒的性命。
许安遍观全局,左髭丈八部所遭遇的危机他早已经放在了眼里。
匈奴人的进攻越发的急切,不止左髭丈八部遭遇了危机,还有数倍亦是被匈奴人所突破。
许安双眉微皱,偏头看向身旁的阎忠。
“还不到时候。”
阎忠感受到许安的目光,轻轻的摇了摇头。
许安点了点头,论起在草原上运用骑兵作战,他并没有多少经验,反而是阎忠身为凉州人,比他要经验丰富得多。
许安收回了心神,耳中听着一条条传来的信息,眼中观察着四周的局势,沉着冷静的宣读着一条又一条的军令。
哨音不断的从中军的位置响起。
一曲又一曲的黄巾军步卒被调往大阵的四周。
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还有激昂的鼓声中,数股突入阵中的匈奴被驱赶了出去,但是剩余还是有几处被匈奴人占据了优势。
黄巾军的军阵只能向后撤去,所幸阵型未散,在将校的指挥下,最终黄巾军还是稳住了局势。
匈奴的强弓手给黄巾军带来的威胁实在是过于庞大,甚至有些地方还潜藏着匈奴的射雕手……
空中飞鸟,惟雕难射。草原雕,一般翼展两到三米,喜欢停留在两三百米的高空,寻找猎物,然后俯冲下去攻击猎物,可以猎食羊鹿之类较大的动物。
草原上的射雕手,无一不是人杰,箭术高超,几无虚发。
这些射雕手隐藏在骑阵或者步卒军阵之中,伺机射杀处于军阵之中的黄巾军军官。
匈奴射雕手所用的狼牙重箭,用的是精铁打制的箭簇专门用于破甲,强弓手用的箭矢也是属于汉军的重箭,黄巾军的军候穿戴铁甲根本没有办法阻挡。
只是短短的半个时辰。
许安便已经收到了四五名军候被射杀,还有大量的队率还有符祝被射杀的消息;。
甚至于一名军司马也被暗藏的射雕手射中,幸好距离尚远,那军司马身穿两层重甲,箭矢扎在了他的胸口。
黄巾军对此也没有太多的办法,军中终究还是缺少善射的弓手。
许安只能是下令,尽可能让军中的将校隐藏在军阵之中,让护卫保护。
但是饶是这样,那些技艺高超的射雕手,仍然能找到机会,不时造成杀伤。
匈奴人亦是常常集中强弓手,射雕手在某一处,进行攒射,以此打开缺口,策应冲击骑兵破阵。
阎忠面无表情的盯视着战局,那些正在发生的惨剧,并没有对他的情绪产生丝毫的波动。
他已经是见惯了生死,他所求的只是胜利。
“呜————”
又一声匈奴的号角声响起。
阎忠双目一凛,手中绢扇猛然落下,砸在望杆车上的栏杆,发出了一声轻响。
“请明公命令黄天使者、陷阵营,出战!”
听到阎忠的言语,许安猛然挥下了手中的军旗,大声喝令道。
站在望杆车下,早已是急不可耐的高顺、龚都两人当即轰然应诺。
望杆车下,甲叶的摩擦声登时响做一团,高顺、龚都两人带着身后的亲卫快步返回了各自的军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