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坊西侧值夜的军兵十二人已经尽皆身死,九人是一刀封喉毙命,三人是被箭矢射穿喉咙。”
“鹰狼卫正在彻查里坊内,还有此处里坊周围的坊市的详情,请主公稍后。”
与此同时,郭大贤一身戎装,抱着头盔疾步走入堂中。
“禀明公,我军已经彻底控制住了晋阳城。”
许安微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今天是他这么久以来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若不是自己这数年以来,从没有放弃过锻炼武艺,若不是自己长久以来,从未有过半分的懈怠。
可能真的会被那刺客一击得手。
这次出城为了前往坞堡,许安只带了数十名黄天使者出身的鹰狼卫缇骑。
不过说到底还是长久的安稳,让许安变得不再如同以前那般小心谨慎。
许安沉声道:“城中骚动影响务必降至最低,我被刺杀一事不必遮掩,此时城中可能还有贼人党羽,现在城中戒严,必须万分小心,不要再引起过大骚动,否则晋阳城民心恐怕会有所不稳。”
许安双眉微皱,刺客的身份并没有查出来,那五人面目尽毁,根本无法看清面容。
那两名手持环首刀的黑衣人,能在一瞬间杀死四名鹰狼卫的缇骑,绝对不是平常人。
要知道护卫许安的鹰狼卫缇骑尽皆都是军中的好手,黄天使者出身。
那两人的技击之术绝对是属于侠客中第一流,尤其是最后那名刺客拔刀一击,许安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左髭丈八终于是再也忍受不住煎熬,他直起身子随后跪伏在地,请罪道。
“属下监察失利,致使贼人潜入晋阳城,让明公处于危险之中,还请明公治罪,属下愿受任何惩戒。”
左髭丈八浑身颤抖,这是他的责任,全是因为他没有监察到,才使得许安遭受伏击。
“晋阳城内城防备,现在由鹰狼卫全权接管,你的兵权也一并交出来。”
许安停顿了一会,这才言道。
“可有异议?”
左髭丈八再度拜下,应答道:“属下遵命。”
“其余处置,等到鹰狼卫探查之后,你先行回去吧。”
左髭丈八深深拜伏在地,颤声言道:“明公恩德,属下铭记在心。”
这一夜很多人注定是无眠。
第二日天色微明,一名鹰狼卫千户走在前方,身后两名鹰狼卫的缇骑拖着一名穿着囚衣,满身鲜血的人走入了经历司。
“禀大贤良师,两名刺客一人在拷打之下不幸身亡,但此人已经招供。”
为首的鹰狼卫千户半跪于地言道。
“此人已经招供,五人中有两人乃是河东郡卫家的门客,其余三人是河东郡其余几家出资雇佣的游侠。”
“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那满身鲜血的囚犯已是奄奄一息,嘴中不停低声喊叫着。
鹰狼卫的刑法和后世锦衣卫的刑法有些相同,许安曾经了解过锦衣卫的刑法,有一些行刑的方式,他也记了下来。
那些凶恶的酷刑确实让很多铁骨铮铮的硬汉变成了软脚虾。
据《明史》卷七十三《刑法志》载:“其最酷者曰琵琶,每上,百骨尽脱,汗如雨下,死而复生,如是者二三次,荼酷之下,何狱不成。”
每次用刑下来,囚犯哀声震壁,血肉溃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惨毒难言。
所以当时人一下诏狱,就魂飞汤火,而一旦能从诏狱转送法司,竞觉得不啻天堂之乐。
许安一直记得一句话: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
他所处的时代是一个大乱将起的时代,强敌在侧虎视眈眈,只要他露出一点虚弱,就会被其无情的撕碎。
对那些敌人动用严苛的刑法,许安在心理上完全没有一丝的罪恶。
对待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酷。
“河东郡……”
许安目光微凛,魏律那边才传来消息准备动手,他这边就遭到了河东郡的刺客,这应该多半不是巧合。
很有可能是魏律那边的消息泄露,让河东郡的豪强世家警惕了起来,这才决定铤而走险,派遣刺客过来刺杀他。
许安霍然起身,他想到了一件事。
既然河东郡的豪强派遣刺客前来刺杀他,那么汉军肯定也会选择这个时候发起进攻,而魏律那边也是可能已经遭到了袭击。
许安冷声喝道:“郭大贤。”
郭大贤立刻回答道:“属下在。”
“即刻集结锐士营,随我南下河东郡。”
“诺。”
郭大贤连忙应诺,快步走出了鹰狼卫的经历司。
许安微微偏头,继续下达着命令。
“刘辟!”
“末将在。”
刘辟也是立即应道。
“河东郡有变,晋阳城防务由你全权接手,即刻传信,八百里加急传给徐晃、魏律两人。”
“诺。”
刘辟干脆利落的应诺道。
许安的目光在刘辟的身上停留了片刻,缓步走出了经历司。
“并州,我就交给你和龚都两人了,情况危急,你们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许安停在经历的门口,没有回头。
刘辟躬身下拜,沉声言道:“刘辟,必不负主公所托!”
河东郡,平阳城。
此时的平阳城也是全城戒严,黄巾军的军兵控制了平阳城每一个坊市、每一个街口。
平阳城鹰狼卫署衙中一片死寂。
魏律面色铁青的站在鹰狼卫署衙的堂中。
一众身穿红白两色的狼卫千户、百户皆是低头无言。
三日之间,河东各城的鹰狼卫百户所皆遭到了不明人士的袭击,一名狼卫百户官身死,旗官、缇骑死伤数十人。
甚至连徐晃等和其余各城的守将都遭遇了不同程度刺杀。
其中刺杀徐晃的人最多,足有七人,他们趁着徐晃从城外军营返回晋阳城在闹市之中暴起发难。
七人各持短兵,一拥而上。
不过刺杀自然是以失败告终,甚至不用护卫动手,徐晃一人便已经将七人全部斩杀当场。
平阳城的道堂也被袭击,有人想要救出在道堂中学习的各家嫡子,但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而且同一时刻,汉军也向着临汾和绛邑一带发起了攻击。
黄巾军和汉军在汾水一线爆发了激战。
河东郡黄巾军控制地方,叛乱的豪强世家联合了起来,趁着动乱之时,一起逃入了几处黄巾军之前没有发现的隐蔽坞堡。
河东郡新占,黄巾军的主要精力都被汉军所吸引,这也是河东豪强为什么能成功的重大原因。
“所有的卷宗,所有的证据都不重要了。”
魏律盯视着鹰狼卫署衙一众军官,声音阴冷的可怕。
身为狼卫镇抚使,许安派他来掌管河东郡事务,如此大规模的袭击事件,他没有事先发现,这是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