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懿越想越是心惊,许安这次来到永安城,根本就没有一点风声传来,绝对是早有预谋,有所图谋。
不管张懿如何做想,匈奴人也因为黄巾军逐渐向汉军营垒靠拢,而逐渐加大了对汉军营垒的攻击强度。
这更是让张懿压力倍增,只能将心神移转开来,先专心应对营垒外的匈奴胡骑。
须卜骨都候又派出了大量的游骑对黄巾军的军阵进行骚扰,但此时却已经无法阻止黄巾军的进军了。
黄巾军离汉军实在是太过于近了,只是刚过了一刻钟,黄巾军又前进了近两里。
太阳正在西落,许安也略微有些急躁,此时黄巾军离汉军营垒终于只有四五百米的距离了。
许安策马在阵中,再次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敌情,叫来了吕布等将。
“奉先,等会我让武卒营配合,你和公明两人领所有的骑兵,向汉军营垒靠拢,只要你将这封帛书射进汉军的营垒之中就可以了。”
“我会命黄天使者前去接应你们。”
吕布毫不犹豫的拱手应诺。
“请主公放心。”
许安又嘱咐道:“万事小心,汉军此时不知我军意图,别被流矢射中。”
吕布再度应诺,向许安禀报了一声后,这才勒马转身召集一众黄巾军的骑兵。
尖啸声陡然响起,直冲云霄。
停滞了些许的黄巾军军阵再度起了变化,两阵各由四百名黄巾军武卒组成的军阵快步上前,随后数屯的步弓手也是紧随其后。
弓弩弦声大作,黄巾军再度进军。
随后吕布、徐晃两将领着大量的黄巾军骑兵从两阵黄巾军武卒的军阵之间快速掠出。
组成黄巾军骑兵锋矢的正是许安麾下仅存的具装甲骑。
有了这些具装甲骑,那些本来就没有多少抵抗决心的匈奴胡骑,瞬间作了鸟兽散。
不过匈奴胡骑自然不会甘心,就这样轻易地放过黄巾军的骑兵,所以他们很多都徘徊在旁侧,想要用骑射袭击扰黄巾军的骑兵前进。
但黄巾军骑阵中有吕布、成廉,高顺等一众弓马娴熟的骁将在,还有一众归降的并州军,徐晃又将黄巾军骑兵中那些弓术卓越的人放在外围。
双方互射了一阵,黄巾军骑兵又有盔甲庇护,匈奴的胡骑自然是不敌黄巾骑兵,只能是狼狈不堪的向两侧逃去。
黄巾军的靠拢也让汉军营垒中的一众汉军略有着骚动。
吕布驱动着战马行至约五六十步的距离,直接翻身下马,从马鞍上取下了鹊画弓。
这鹊画弓已经跟随了他足有三年的时间了,使用起来极为顺手。
吕布将挂着帛书的箭矢搭在鹊画弓上,随后屏气凝神,左手持弓,右手扣弦。
随着吕布发力,鹊画弓一瞬间被拉至满月,吕布根本没有多做瞄准,弓弦一动,那带着羽箭的羽箭已经呼啸而过,直直的射在了汉军营垒的墙垛之上。
吕布如此精湛的射术,又是引得了一众黄巾军骑兵的欢呼。
许安就在不远处,听到欢呼之声,也是明白吕布多半已是完成了任务。
汉军营垒的营墙上,汉军早就发现了黄巾军的举动。
汉军军候李恩上前一步,想要拔出插在墙垛上的羽箭,但第一下居然没有拔出来。
李恩面色微微有些惊讶,牢牢捏住羽箭,再一发力,这才取下了箭矢。
摊开帛书看着信上的内容,李恩脸色也逐渐严肃了起来。
张懿看着手中的帛书,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使君?”
李恩看着张懿半响没有言语出声道。攫欝攫
张懿将手中的帛书捏做一团,继而将目光投向了营垒之外的匈奴人。
他紧握着剑柄的手,松开了数次。
少年时的豪言壮志,依旧历历在目。
但张懿却已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了满面风霜的老人,那些跟他一起踏入朝堂的朋友也已是鬓角花白,步入了天命之年。
他为他少年时的誓言奋斗了一生,却无没有能力来力挽狂澜,无法替大汉守住这并州之地。
张懿将揉的发皱了帛书,放入了自己的胸口之中。
他垂下了头颅,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对着李恩言道:“在南方的营墙上升起三面蓝旗……”
李恩微微有些恍惚,开口道:“使君……”
张懿闭上了双目,沉声言道:“一切罪责,一切后果,皆有我张懿一力承担。”
“日近黄昏,已经没有多少的时间让我们犹豫了,去吧……”
李恩行了一个军礼,低头应诺,带着张懿的将令匆匆的离开了指挥的高台。
高台下,一阵人嘶马沸。
张懿看着远去的李恩,握紧了腰间的汉剑。
他宁愿承受天子的责罚,宁愿搭上通敌的罪名,也不愿意成为并州,成为大汉的罪人,丢掉并州之地,把并州数十万百姓放置在匈奴人的铁蹄之下。
张懿吐出一口浊气,看着身前一众将校喝令道:“击聚兵鼓,集结营垒中所有的骑兵。”
汉军营垒南面的营墙上,缓缓升起了三面蓝旗。
“蓝旗!是蓝旗!”
吕布跟和眼尖,汉军的蓝旗刚刚升起,他就已经先众人一步发现了汉军营垒的变化。
许安提着的一颗此时终于放了下来,在南墙三面蓝旗,是他和汉军约定的信号,如果张懿同意许安的方略,愿意配合许安,那么就在南墙升起三面蓝旗。
如果张懿不答应,不愿意配合,那么许安只有在日落之前撤离汉军的营垒,返回永安城,保全黄巾军的主力。
但也就此将战争的主动权交到了匈奴人的手中,没有了汉军骑兵的配合,黄巾军仅仅凭借着少量的冲击骑兵,现阶段根本无法在野战中,彻底击败匈奴的胡骑。
只有放任匈奴人进犯,继而攻下整个并州,将并州之地作为其牧马之地。
浑厚的鼓声在汉军营垒中响起,许安的神情为之一振。
这是汉军的骑兵集结的鼓声。
“跟来我!”
许安手持长戟,驱策着枣红马登上了一座略高些的土丘。
匈奴人显然不愿意放弃歼灭太原郡汉军主力这一绝好的机会,他们仍然游戈在汉军营垒外的旷野之上,如同草原上狩猎的群狼一般,正在等待着机会。
天色渐暗,夕阳在天边染红了群山间的云彩,变成了红紫的晚霞。
激昂的战鼓声响起,斜阳洒下的金光照耀在了众人的身上,在黄巾军的旌旗还有盔甲之上都渡上了一层金光。
汉军营垒的喊杀声更为激烈,匈奴的胡骑已经打破了营墙,破入了汉军的营垒。
成群结队的匈奴人,呼喊着本民族的语言,蜂拥着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