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无法阻止这些狂热的黄巾军武卒!
“疯了,疯了!”
卫平嘶吼着被亲卫甲士架着从汉军的前阵退了下来,长垣渡外,那群黄巾军的武卒,根本没有一点珍惜自己性命的想法。
他们根本不在意伤亡,他们只是疯狂的向前突进!
长垣渡外,因为黄巾军武卒的加入,战斗也变得更为的惨烈。
转瞬之间,刀剑入肉的噗噗声,金戈相击的碰撞声,甲胄摩擦的被劈砍的金铁声,两军军卒临死前的惨嚎声,还有双方将士的怒吼声全部都交织在一起。
大量的汉军,大量的黄巾军军卒,就像是路旁的野草一般,被镰刀割下,一片接着一片倒伏在地。
卫平双目赤红,他乃是河东卫家出身,在执金吾袁滂的手中讨来了先锋。
建功立业就在今日,怎么能败在这群泥腿子的手中,怎么能输给这些卑微如同蝼蚁的农夫!
“滚!”
卫平挣脱开身旁的亲卫,拔出了腰间的汉剑,他原本白净英武的面孔因为愤怒都已经变得扭曲了。
他这个军职,虽然是很大程度是因为家族的势力,但他也不是一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河东卫家的子弟,怎么可能会有懦夫!”
卫平将手中的汉剑高高擎起,怒声咆哮道。
“河东的儿郎们,随我杀贼!”
卫平大喝一声,举步向前,身旁的亲从眼见劝阻不动,也只能跟着卫平一并向前。
长垣渡,刚接战不久,战局就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袁滂也注意到了长垣渡的局势的变化,军旗飞舞,大量的军卒在汉军将校的带领下走上了浮桥,甚至这群人中,还有五百余名全身披挂着重甲的汉军锐士!
吕布身着盆领铁铠,手持玄铁戟,牵引着座下的黑缎奔驰在汾水北岸长垣渡的原野上。
成廉、魏越、郝萌、曹性四人紧紧的跟随在他的身后,而他们的身后则是五百余名全副武装的黄巾军甲骑。
刺耳的长鸣声在吕布的耳旁响起,吕布偏头看向黄巾军军阵中许安所在的高台。
他看到了一面蓝旗正在摇动,那是许安和他之前说过的进攻信号。
“咻——”
短促的哨音在骑阵响起,紧接着连绵不绝的骑号声也在黄巾军的骑阵响起。
长垣渡外所有黄巾军骑士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吕布的将旗之上。
吕布低喝一声,双腿踢动马腹,战马驱动之间,逆风迎面袭击来,寒冷的北风犹如刮骨的钢刀一般。
朔风呼啸,吕布听到了从他身后骑阵之中,传出的一阵哗啦啦的乱响声,他知道,那是骑阵中旌旗的被强风吹动的声响。
逆风吹袭而来,也吹动了骑阵之中黄巾军甲骑顶盔上缠着黄色巾带,吹起了他们身后背负着负羽,负羽在风中飘扬,更为黄巾军的骑卒添上了数分威武之气。
吕布偏转回头,身侧成廉、魏越倒提着骑枪,郝萌,曹性各持强弓,紧随在他的身后,亦如以前在并州一般。
再后方,便是骑阵之中那一排排攒动的马头,那一束束飘荡的马鬃,那一张张面带着坚毅之色的黄巾军骑兵。
吕布戎马一生,见过的军卒,部曲数不胜数,却从未见过有哪一只军队,和现在跟在他身后这支部曲相仿。
他了解过以前黄巾军骑兵的作用,他知道在之前,在光和七年,黄巾军的骑兵就是为了掩护战败的部队撤离,用来牺牲的物品。
这些黄巾军的骑卒是那么虔诚,虔诚到在葵城之战时,当许安命令他们全军出击,迎战两千余名汉骑时,他们甚至都没有退缩半分。
他们用鲜血为太平道取下了葵城之战的胜利。
劲风鼓荡,吹起了吕布身上土黄色的战袍。
黄巾军骑阵最前排的战马鼻中一起喷着白气,呼呼作响,炽热的气息从这些战马的肺部被呼出。
马上骑士呼出的气体也在空气化作了白气,骑士口中吐出的白气和战马呼出白起一起腾起。
随着吕布加快马速,他身后那些黄巾军的骑卒也是同样伏鞍跃马。
骑阵中的战马也是尽皆埋下头颅,迈开了四蹄。
吕布带领的黄巾军骑阵离长垣渡已经只有一百五十步。
前排的黄巾军的骑士,双腿踢动着马腹,战马在驱策之下开始徐徐加速。
黄巾军骑阵的速度逐渐上涨,战场之上也响起了轰隆隆的马蹄踏地声,那是五百余骑一齐冲阵,那是两千多支马蹄践踏在草地之上发出的声响。
骑阵之中,那无数飘扬着的土黄色的旌旗,也随着战马的加速奔驰,而逐渐展开到最大,绷的笔直。
无数面土黄色的旌旗在空中鼓动,书写着“天下大吉”的军旗在空中迎风招展。
长垣渡外,卫平带领着亲从甲士奋战在第一线,汉军的军阵和黄巾军的军阵犬牙交错,已经是混乱不堪。
虽然他们知道黄巾军的骑兵此前就在一直旁侧游戈着,但眼前黄巾军的攻势越发的猛烈,他们已是再无精力去顾及旁侧了。
五百余名黄巾军的骑兵在吕布带领的下犹如一道推山覆海的巨浪,向着汉军的军阵席卷而去。
随着振聋发聩的万胜之声,黄巾军的骑兵已经战马的速度提至了巅峰。
“虎!”
吕布虎吼一声,手中玄铁戟横举,身后一众黄巾军骑卒也是握紧了手中的骑枪。
吕布领着黄巾军五百余骑从汉军的右阵疾速掠过,整个汉军右阵皆是被这群恐怖的骑兵,吓得心惊胆颤。
他们聚集在一齐,紧紧的贴靠在一起,举起枪矛,戟戈,伸出军阵,试图用军阵来保护自己。
吕布看准时机,手中高举的长戟平放而下,身后的骑卒皆是云集响应,发出了惊涛骇浪般的呼声!
“杀!!!”
五百余骑在吕布的带领下,如同一柄尖刀一般插向了汉军右阵的心脏。
“放箭!!!”
身在军阵之中的汉军军候,声嘶力竭的怒吼道,他此刻的面目极其恐怖。
脸庞因为激动变得无比的赤红,额头上青筋暴露,双眼中的眼珠几乎都要突了出来。
由不得他不激动,因为黄巾军的骑兵就在三十步以外的距离!
“嗖!”“嗖!”“嗖!”
汉军弓手在那军候的怒吼声中,也射出了搭在弦上的箭矢。
吕布目光闪烁,双臂一举舞动戟杆,倾力舞出一个大圈,向着吕布飞来的十数支羽箭,有大半被其拨落在地。
剩余的数支羽箭虽然依旧向着吕布飞射而去,但对着穿着盆领铁铠的吕布根本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身后成廉和魏越两人也是沙场宿将,些许羽箭根本奈何不了他们,更何况还有黄巾军的骑卒,举着盾牌护在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