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旌旗在校场上迎风飘扬,土黄色的背旗如同密林一般从人群中伸出,枪戟林立,寒衣铁甲。
三通鼓停,两千六百名武卒已经列队站定,寒风之中两千六百名黄巾军武卒站的却犹如标枪一般挺立。
徐晃骑在战马上,领着数十骑缓步而来。
举目望去校场之上,人头攒动,尽是黄色的头巾,旌旗在寒风猎猎作响,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呜————”
号角的声再次响起,徐晃抬头望向号角声传来的方向。
“出营!”
徐晃策马扬鞭,双腿踢动马腹,率先走出了营门。
“出营!”
军令一级一级的传下,令旗废物,各队的主管大声的重复军令。
“出营!”
“出营!”
“出营!”
各曲军候旗帜的相继移动,带动了各屯的军旗,继而是无数队率的小旗,再然后便攒动的什长背旗。
两千六百名武卒跟随着徐晃缓缓的离开了营寨。
杨木跟随着本队的军旗走出了营门,他被排在了队列的最外围,如同以往一样,杨木微微偏头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但是这次入目的不再和以往一样是一座座冰冷营寨,平日里紧闭着的各个营寨,此时一队又一队黄巾军军士正从营寨内向外涌出。
步鼓声,木哨音不绝于耳,目力之内,尽是浩浩荡荡的黄潮。
池尾谷十座营寨所有的黄巾军军士,此刻尽皆出营,排列在池尾谷上。
人上一千,彻地连天,人上一万,无边无沿,此刻汇聚在池尾谷上的黄巾军军士足有两万余人。
放眼望去,皆是一片绵绵无际的枪戟之林,刀枪如麦穗,戈戟似麻林,旌旗蔽空接天连地。
无数高大的军旗竖立在河谷中,无数军士列阵而立,山风呼啸,旌旗作响。
杨木身处阵中,此刻只觉得心中澎湃汹涌,有一种难以言喻感情。
“轰隆隆……”
远方一支庞大的骑阵急速的掠过了一座座营寨,上千匹战马同时踏地,马蹄声简直犹如像暴涨的河水声一样响亮。
杨木站在军阵之中,似乎都有一阵大地在摇动的错觉,
“万胜!!!”
山呼海啸般的呼喝声从远处营寨外传来,一浪高过一浪,叠加在一起贯入了杨木的耳中。
王起好像发现了什么,他看着正往这边飞驰而来的骑阵。,好像发现了什么。
他指着远方的骑阵,神情激动大声的喊道:“是将军!!!”
一众武卒纷纷转头看向骑阵的方向,果然骑阵越来越来近,那面土黄色的大纛也也越来越清晰。
“万胜!!!”
武卒营中也陡然爆发出了欢呼的声音。
黄巾军的武卒们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戟,向着许安发出了狂热的呼喊。
杨木茫然的看着四周狂热的袍泽,有些不知所措,他偏头看向钟后和田獐,他们两人也有些茫然无措。
而王起和陈伍的脸上尽是狂热的神情,与平日的模样大相径庭。
当许安的大纛经过武卒营外,整个武卒营的士气也攀升到了巅峰,无数武卒声嘶力竭的高呼着“万胜”。
震耳欲聋的声响回荡在杨木的耳旁,让他不由自主举起了原本扛在肩上的长戟。
他注视着营外那杆急速的移动的大纛,听着耳旁袍泽的呼喊声,恍惚间他好像也听到钟后和田獐的声音。
“万胜!!!”
武卒营外,所有黄巾军的武卒都高举着手中的长戟,向着那远去的大纛热烈的回应。
无数黄巾军的欢呼声在河谷的上空交织在一起,经久不息。
骑兵来去如风,许安的大纛终于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振聋发聩的欢呼声终于也开始慢慢的平息了而下来。
徐晃眺望着许安远去的方向,内心也是震动之极,他实在是难以想象,一个人在军中的威望为什么可以达到如此之高的程度。
“咻——————”
木哨的尖鸣声陡然响起,止住了池尾谷上的喧嚣声。
各个军阵中也相继响起了哨音和鼓声,令旗摇晃,传令的骑士飞驰在各个军阵之中。
池尾谷中的踏出营门的黄巾军军士也已经列好行军的队列。
从天空俯瞰而下,一道道土黄色的河流,涌过了河谷上碧绿的草地向着远方的林滤谷的方向流淌而去。
林虑谷上,五万余名黄巾军列阵而立,漫山遍野尽是黄巾,一眼望去犹如黄色的汪洋一般壮观。
密密麻麻的枪戟汇聚成了一片一片的山林,层层的旌旗几乎遮蔽了他们头顶的天空
高台之上,一杆土黄色的大纛下,许安端坐在一张写满了太平道经义的椅子上。
阎忠头戴进贤冠,穿着一身黑色的深衣,手捧帛书,站在许安的右侧。
一众身披重甲,背插虎纹战旗的黄天使者握持着高大的塔盾和长戟守卫在许安的身后。
徐大则领着一众长戟的亲卫守卫在踏上高台的阶梯两侧。
两侧的矮台上,十数名黄巾军的力士鼓着腮帮用力的吹响着巨大的角号。
果然人一过万,接天连地,许安目力所极之处皆为黄旗,皆为黄巾!
所有黄巾军的军士都尽可能的将目光汇聚向高台之上,汇聚向那名穿着土黄色战袍的正端坐在高台之上的身影。
五万多人汇聚在一起,想要靠声音来通晓全军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就算是数千人作战,大多数的时间也是靠着令旗和传话还有鼓号来发布命令。
“咻——————”
尖锐的鸣叫声的从高台处传来,随后向四方波及而去,两侧矮台上号角声戛然而止。
阎忠手持帛书,跨步上前,大声喊道:“宣,徐晃上台听封。”
两侧矮台,低沉的号音慢慢响起。
四周负责传话的黄巾力士重复着阎忠的话,将声音传向远方。
高台阶梯两侧的亲卫也是大声重复着阎忠的言语。
“宣,徐晃上台听封。”
“宣,徐晃上台听封。”
“宣,徐晃上台听封。”
高台之上,战鼓短促的鼓点声和号音交织在了一起。
只听一声马嘶,台下军阵之中陡然分开一条大道,徐晃身着白色的战袍,披挂着一身赤炼铠,手持着长柄长斧,已经从中飞驰而过。
“万胜!!!”
无数黄巾军的士卒皆是高呼万胜,庞大的军阵无数旌旗摇动,彷佛天崩地裂一般。
此景此情如何不让人热血沸腾,拜将封侯,功成名就,多少男儿的平生所愿。
徐晃将兵刃交给了早就候在台下的张季,深吸了一口气,抬起了头颅,随着鼓点的声音迈步踏上了高台的阶梯,两侧头裹黄巾,身披重甲黄巾军甲士,皆是神情肃穆。
“宣,徐晃上台听封。”
行至半腰,高台之上再度传来了阎忠清朗的声音,两侧的黄巾军甲士也是尽职尽责的大声重复着阎忠的话语。
“宣,徐晃上台听封。”
“宣,徐晃上台听封。”
“宣,徐晃上台听封。”
徐晃听在耳中,心中更是一阵汹涌澎湃。
自己曾经不过一名郡吏,手下不过数人,上官挥之即来,招之即去。
在杨凤麾下也不过作一先锋,统领不过百人之众,如今却在数万人的注目之下踏上了拜将的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