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6年,第二代将军德川秀忠采取了进一步禁教措施。主要内容是:第一、进一步取缔洋教;第二、一切外国船只均不得在大名领地通商,只能在长崎和平户从事贸易活动;第三、中国船只不受此规定之限制。
听到这里,宋成廉赶紧附和着冯玉宽的怒骂。表示满清朝廷还不如倭国。
有人附和,冯玉宽觉得解气,这才继续讲述下去。
因为洋教的问题,1623年,幕府下令禁止西班牙船只来日本。之后十几年内,德川幕府连续五次颁布了所谓的“锁国令”。
其中主要内容是:第一、禁止日本船出海贸易和日本人与海外往来,偷渡者要处以死刑;第二、取缔一切洋教的传教活动,对潜入日本的传教士应该予以告发和逮捕,彻底歼灭洋教的影响;第三、对驶抵日本的外国船只实行严密的监视,贸易活动也由幕府进行严格的管制。
然而这些行动依旧不牵扯中国船。毕竟中国与倭国贸易这么多年,大家知根知底,倭国知道中国并不会接着贸易将洋教人员送到倭国境内。
所以倭国的“锁国体制”最终确立起来,更多的却是针对欧罗巴来的洋教,并非针对中国与倭国的贸易。
便是有所针对,也是禁止倭国西南的外样大名通过贸易自由从中国购买商品。以保证德川幕府的绝对强势地位。
说到这里,宋成廉这才明白了事情的根本。回想着北条说的那些,宋成廉叹道:“冯大哥,你这么说完,我才知道以前我想岔了。幕府所做的一切看着是要针对咱们,其实他们是针对倭国国内。”
冯玉宽连连摆手,“你可也别把倭国想太好。俺之前说过,倭国人嘴里就不说个准信。你不能用咱们所说的去想倭国,只要那么想,没有不吃亏的。”
宋成廉觉得理解不能,只能央求道:“能不能举个例子?”
“那北条说,让咱们建一个专门做生意的区。就跟吉原一样。我问你,他们若是给你指了一片地,你咋办?”
“在那片地上修起来?”宋成廉小心的询问。
“你先弄清楚这片地到底归谁,不光是以前归谁,还有现在归谁。这块地旁边是谁。到这片地的路是谁管。你若是觉得那北条说了将军的意思,就可以相信。被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宋成廉立刻掏出小本本想记录。冯玉宽拿出一个小本本丢给宋成廉,宋成廉接过翻看,就见头几页里面先是列了许多针对倭国的行动要点。
写的乱糟糟,看字迹还是很多不同时间段。可见这是一个长期积累,并非一时间的兴起。
再往下看,有一篇挺工整的东西,应该是总结。里面所写的与冯玉宽所说的非常类似。只是冯玉宽说的是具体执行,那篇东西说的是执行方向。
抬起头想感谢,就听冯玉宽说道:“给你了。你好好用,好好学。也多增加些内容,把这个交给以后来的。俺这次回去之后就要退休啦,年纪大了,跑不动海路。以后就看你们这些小兄弟们。”
宋成廉心中感动,连忙问道:“冯大哥,多谢啦。不过我还是想问,难道倭国人就不听将军的话?将军发话了,总得算数吧?”
“呵呵呵。”冯玉宽干笑起来,“兄弟,你再想想。那个北条那一句话能确定这些是将军所说的?”
宋成廉一回忆,还真如冯玉宽所说。北条的话很巧妙,始终引诱着别人觉得那是将军的命令。然而除了空对空之外,其实任何话都不能当真。
正不知道改怎么评价,就听冯玉宽继续说道:“不过你别弄错,这肯定是将军的命令。然而将军可不会承认,却又会盯着这个北条做事。如果北条能够多争取到一点,那将军可不会说让一步,绝不会。他们不仅要霸占住这一点,还会觉得能多挤出来两点。这种得寸进尺放到咱们山东,不说被打死,起码也被骂死了。这么做的人羞也羞死了。可在倭国,根本没这回事。”
宋成廉此时可不敢再把冯玉宽的话当做耳旁风,想了想才答道:“就是不要脸?”
“不是不要脸。霍兄弟说的那句话,还是咱们山东人说的。那个有钱就好点的那个……”
看着冯玉宽费力回忆,宋成廉赶紧帮着想,突然就想起来了,“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是这句吧?”
冯玉宽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句。倭国穷成这样,你以为他们能多有骨气。他们怕的是连这样的穷日子都维持不下去,荣辱啥的,你说他们不知道吧,也冤枉了他们。可穷成这样,所谓荣辱和实实在在的好处相比,还是先把好处落袋为安……”
送冯玉宽上船,在港口送行的宋成廉一个劲挥手。从工作角度上,上一任滚蛋是好事。除此之外,宋成廉对冯玉宽赠送的对倭行动要点颇为感谢。
送别冯玉宽,宋成廉带着些感慨回到办公地,北条派来的人已经等在办事处。本以为北条会来办事处说事,没想到北条再次约宋成廉去吉原。
宋成廉不得不去,没想到北条这次先到了,旁边还有几人都不认识。互相介绍之后,其中一位看着并非官身的竟然是二条家的人。
聊了一阵有的没的,二条家的这位就请求宋成廉,“宋阁下,可否看看您的佩剑。”
宋成廉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倒也没有拒绝。二条家的人拔出剑来,就见屋内寒光闪动。华夏朝的佩剑并非铁剑,而是钢剑。宋成廉也知道要保养,剑身明亮,在灯火下闪动着光芒。
在中国,佩戴刀剑并不违法。但是刀剑并非作为一种半饰品存在。随身携带的人肯定得有些被接受的原因。譬如军人。
倭国其实也差不多,佩戴着武士刀的就是武士。普通人带着这些东西可是会出事。从整体比例上,倭国带刀的比中国多得多。
二条家的人看完之后将剑送还,随即问道:“请教阁下,铸剑的钢是大明生产的么?”
宋成廉想都没想,立刻答道:“当然。”
二条家的人欣喜的答道:“请问阁下,这些铁可否卖给我们?”
如此问题让宋成廉没有立刻回答。把二条家的人放到一边,宋成廉先看向北条桂一郎。就见北条仿佛没事人一样,低头饮酒。这让宋成廉想起冯玉宽对倭国人的描述,真的是人人不粘锅啊。
如果是在中国,某个部门的头头坐在当场,有人说出了关于该领域的事情。不用说,这就是要让参与的人明白,这件事有人罩着,可以大胆的谈。
根据冯玉宽对倭国人的描述,在倭国这么干,当然能够理解成上头有人罩着。可倭国这边就更不能相信是真的。因为倭国管事的人为了自保,那是什么都能干出来。
想到这里,冯玉宽觉得不能让二条给骗了,“北条桑,对于钢铁进口,幕府有决定么?”
江户明国贸易奉行北条桂一郎听宋成廉如此问,眉头微微皱了皱,“宋桑,大明没有南蛮铁卖么?”
作为业务范围,宋成廉倒是很熟,“我们只有钢,不卖铁。”
“宋桑就与北条桑商议呗。”北条就开始踢皮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