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里巴人。”陈铭泰叹道。这已经是陈铭泰能够给出的最优雅的评价,一般来说,这种人俗称泥腿子或者穷鬼。
高庞苦笑一下,“呵呵,老师,我就要和下里巴人一起打江山。”
陈铭泰之前说了这么不客气的评价,也觉得不太合适。听高庞这么讲,陈铭泰也觉得很绝望。的确是这么一群人大杀四方,而且这帮人好歹是汉人。当下尊贵的满清八旗在打下天下之前,不也是一群野人么。
整理一下心情,陈铭泰问道:“高庞,考公务员,不限制男女。这到底是真还是假?”
高庞等人送去给霍崇的文件是用最快速度发出去的,由于黄河已经北归,江苏明显干爽不少。一路上行动更是快捷。
所以十天,霍崇的批示就回来了。江浙总督高庞就领着一众官员干部学习霍崇批示,读了几段,高庞先明白过来了。
霍崇在批示里对于十大关系进行了更详细的解释。核心就是阶级划分。
所谓阶级,就是这样一些大的集团,这些集团在历史上一定社会生产体系中所处的地位不同;对生产资料的关系(这种关系大部分是在法律上明文规定了的)不同;在社会劳动组织中所起的作用不同;因而领到的自己所支配的那份社会财富的方式和多寡也不同。
阶级划分即是将人类社会按照这四条标准划分成几个阶级的过程。
阶级的标准是一个纯而不纯的“经济”标准。划分阶级的最重要标准是生产资料占有关系,其次是在生产过程中的作用和地位,再次是分配方式。前者是原因,后面二个是结果。
就生产资料占有关系而言,人们可以被划分为所有者与非所有者;就生产过程中作用而言,人们可以被分为指挥者(管理者)和被指挥者;就分配结果而言,人们可以被分为剥削者和被剥削者。
有了阶级划分,原本的十大关系中内部关系就有了明确的界定标准。
高庞也能够从容对于之前的判断做出解释。便是所谓的煽动骨干,一部分人是纯剥削阶级,他们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源自通过制度榨取别人的劳动成果。这样的反对者,必须打倒。
“都督讲的清楚,打倒这些人之后,将这些人拥有的土地什么的国有化,咱们就有土地让百姓来种。百姓们求的是什么,不就是有地种,能够少挨饿,甚至是不挨饿么?”高庞大声解释着。
“总督,你之前说另外一部分呢?”王维昌对此事还是耿耿于怀。毕竟高庞是说过王维昌做事有些残暴。
高庞先亮明立场,“我和大伙都是一个阵营的,我们都是同志。就因为各种事情要打交道,所以才会怄气。我再说一次,咱们怄气归怄气,不能最后弄成死敌。若这么干,岂不是咱们自己人先闹分家么!”
被这么一说,王维昌也觉得不能反驳,只能勉强收起不快的神色。
高庞在心里记了王维昌一笔,这才继续说道:“有些闹事的就是自己也生产,搞不好还是写行家。他们怕的是什么?是失去土地。对这些人,咱们得安抚他们。我才觉得不能见个人就往死里整吧。”
王维昌听到这里,皱着眉头问道:“这是都督的意思?”
高庞爽快的把文件放到桌上,“大伙若是不信,先让书记员把这些读一遍,咱们仔细听,听完之后讨论商议。”
听到讨论商议,不少人露出就不该惹麻烦的遗憾来。高庞才不在乎这些人怎么难受,有霍崇的权威可以利用,不用才是傻瓜!
然而武将们的抵抗还是比高庞想象的要坚持,至少学习又进行了两天,这帮人才口不对心的表示,“俺们也不太明白,这个还是得都督来说才行。”
高庞知道他们其实明白了,但是不想接受这些。既然武将们这么搞,高庞直接将此事报告给霍崇。
又是十天,霍崇这边给了回信,“支部建设到连队上!”
山东由北向南,从浙江由南向北。完成调查后的华夏朝廷开始没收满清江苏官员的家族土地。与之前山东的执行相同,官员家族成员起码得到了维持生活的土地……如果他们肯耕种的话。
霍崇看到了报告之后有些惊讶。这些没收自官员的土地与官府所有的官地结合起来,苏北地区起码有三分之一的土地完成了国有化。
“这帮人还真能搂啊。”霍崇感叹道。
“主公,土地到手,接下来呢?”代理户部尚书韦伯问道。
“你这边遇到了什么问题?”霍崇反问。
韦伯爽快的答道:“钱不太够。”
“是钞票不够么?”霍崇不解的问。
“咱们自己人都不太敢信钞票。”韦伯叹道。
霍崇苦笑一下,“那就这样,以后在粮店买粮食,必须用钞票。”
韦伯刚走,即墨港的海关就送来消息。满载铜矿与白银的西班牙船队抵达即墨港,即墨港允许西班牙船队入港。同时需要调动大量的物资到即墨港。
没多久,霍崇召开了委员会,商议西班牙人的请求。并且做出关于建立电报网的商议。
“西班牙人怎么会想起要买这么多火枪?他们这是想打仗?还是想贩卖?”雷虎不解的问。
这个问题算是问出了大家的心声,委员们便是没有在军队工作,也起码摸过枪。都明白火枪的意义所在。所以每一个人都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
即墨港这边提供的消息中,西班牙人申请购买一千支火帽枪,并且购买相应的子丨弹丨与火帽。霍崇的心思放在赚钱上,从子丨弹丨与火帽的比例来看,西班牙人也不是棒槌。火帽数量远远多于子丨弹丨壳,西班牙人明显要做复装弹药。
感叹着西班牙人的奸猾,霍崇却说道:“我觉得满清大概是买不起这样一批火枪。”
钱清有些不认同霍崇的看法,“这批火枪一支就卖到十五两,一千个火帽二百两。满清应该买的起吧?”
霍崇摇摇头,“说是十万两的生意。你得想想西班牙人自己不赚钱么?倒手卖给满清,没有二十万两白银行么?满清哪里能拿得出二十万两银子来。”
委员们皱着眉头,觉得这话好像对,又好像不对。韦伯看了众人一圈,问道:“主公,为何我觉得你这话在理,又哪里不对头。”
“因为满清其实得靠税收。干花银子,那叫坐吃山空。非得把银子花出去,再通过税收给收回来。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推行纸币。不是说纸币能购买的东西就比银币或者铜币多。而是纸币是不好私下长期存储。大家想,同样面额的纸币与银币,哪个坏的快。”
“当然是纸币。”韦伯答道。
霍崇继续把这个延展下去,“所以人民得把纸币赶紧花出去,而接受纸币的也就咱们了。如此做,等于是完成了某种税收。毕竟么,兵荒马乱的年月,大家都要把银币与铜币给埋藏起来。”
对这种听起来似是而非的解释,众人大概觉得明白了。就在霍崇以为事情就要进入下一个题目的时候,钱清问道:“先生,为何西班牙人就能坐吃山空?我听说西班牙人每次都运来非常多的银钱,他们的那个银币可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