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崇不再多说,只是叮嘱道:“小心安全。”
搞飞行的忙活自己的事情,看飞行的更多。不仅是高层,中层也被叫来许多。警卫团的官兵们严密的把守各处,几千人亲眼目睹这次平地飞升的首次演出。
这时间当然不能浪费,各个班级的班长与学习委员都趁着空闲学习“科学、民主、平等、进步”是啥。尤其要讲述四个词指向的‘解放’是什么意思。
大伙听着课,都不时扭头去看热气球那边。为了省时间,两个并排的高架子立起,中间横梁上吊起热气球外头的网兜,将连在网兜上的热气球丝绸充气体一并吊起。
大型酒精喷灯呼呼的往热气球里面喷着热气,随着热气球的球体逐渐膨胀,听讲课的这帮中高级干部们坐不住了,都站起身转向三个热气球。
班长与学习委员吆喝几声也没用,最终只能任由大家一起看。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充气,人群中猛然爆发出惊叹来,“浮起来了,真的浮起来了!”
后排的人看不清楚,就往前排挤。队列立刻就开始混乱。作为总指挥的钱清皱着眉头喝道:“吹哨,集合!”
尖利的哨声响起,干部们大多都当过兵,没当过兵的也接受过队列训练。即便十分不情愿,还是在招呼下集合起来。
不多久,一众人搬着自己的小板凳到了场地周围的观测区,按照不同班级坐下。如同小学生看科学报告般整齐做好。
霍崇也知道这帮人坐不住,对钱清比了个手势。钱清先把各班班长与纪律委员叫过来,下了命令之后,各班纪律委员们跑回各自班的阵列,允许不愿意坐下的人到板凳坐席区后面站着。但是不能跑去其他班的后面。
从远处看,阵列变化,霍崇觉得非常有意思。在同样的纪律下,就见女性们在中间靠前的座位上坐到一起交谈着。
一部分比较稳重的男性们坐在靠前的位置上,对呈现出起飞姿态的热气球指指点点,高谈阔论。
性子比较急的家伙们站在坐席后的空地上分成几波。还有些未必就是坐不下,只是规定抽烟不能坐着抽,老烟枪们聚集成一堆吞云吐雾。
组织部的众人沉默的看着人员来来往往,霍崇不知道组织部学习的课程培训的如何。如果他们学到了人类行为学导论的话,就该把这些表现记下来,对每个人的个性有相关的一些描述与记录。
热气球一起扶起一米多高,连在热气球框子与主吊索上的众多绳索有绷紧了。位于热气球两边的木架子开始向两侧缓缓倾斜,最终被平放到地面上。
筐子上的沙袋被一个个抛下,绳索也被逐渐放长。热气球缓慢却不停歇的向着空中升了上去。
下面所有人都站起身,亲眼见证着载人热气球向着空中逐渐升起。感叹与欢呼声此起彼伏,几千人的声音便是没有海啸般的激烈,也有松涛般的感觉。
“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啊!”霍崇身边的罗姑娘情不自禁的喊着,向前走去。
然而老婆此时拽着霍崇的手臂,霍崇只能反手拉住老婆,“在这里看也一样。”
被霍崇一拉,罗姑娘停下脚步,激动的转过头对霍崇说道:“前面看的更清楚。”
“那是错觉,想看的更清楚,等孩子生下来,我们亲自坐热气球。那才能看清楚。”
罗姑娘惊喜的问道:“真的?”
霍崇点点头。罗姑娘却迟疑了,“以后再说吧。”
“好。以后再说。”霍崇应道。话音方落,高庞已经与龚宇等文人冲到霍崇面前,龚宇有些失态的喊道:“先生,这个能飞么?能飞出去么?”
霍崇觉得有意思。原本三十岁左右的龚宇身上总是有种说不出的阴狠感觉,此时见到热气球真能载人上天,龚宇满心欢喜,激动万分。映入霍崇眼帘的竟然是个‘中年聊发少年狂’的欢乐大男孩。
心中想试试看龚宇的反应,霍崇安排了词汇,“这是热气球,不是飞艇。现在技术手段不到,为了安全,不能飞行。”
“什么时候可以飞?”龚宇激动的追问道。
“技术达到,就可以飞。”霍崇尽量字斟句酌。
“现在不行么?”龚宇有些失望。
“人命很重要。若是为了积累技术,有时候得用人命冒险。现在没必要为了好看,就拿人命冒险。”
龚宇脸上的激动消散许多,看他的神色应该是开始思考了。
霍崇身边又冲过来一人,却是杨望富,“先生,先生,能飞出去看看么?”
半个小时之后,热气球平稳落地。好多人涌上去,立刻被警卫团的人员拦在安全线之外。
大伙又蹦又跳,欢呼雀跃。霍崇本想当天完成的教学泡汤了。
可朝三暮四的事情逃不掉,第二天该上的课一点都不能少。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我提出浮力这个词用以描述这种自然规律,并不是我描述之后这种规律才存在。而是在我描述之前,这种规律已经存在了。大家不能把这个逻辑关系弄混。是先存在这种自然规律,我用浮力去描述。可不是我描述之后才出现了浮力。”
科学是有明确的定义。如果提出的假说不能被证伪,这就不能叫做科学……
科学研究的对象与提出者是谁无关,不能因为是我或者是别的什么人提出,就是科学的。某些人提出就不科学……
为什么科学是我们大汉政权的基础,因为科学能推动生产力,生产力提升我们的主观能动性,我们想做到的事情,必然是通过科学与技术进步实现,而不是坐在那里空想而实现……
满清与士绅制度下为什么不讲科学,因为科学就是力量,科学面前人人平等,掌握科学的人本身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满清与士绅们决不能接受人人平等。他们天然就反平等,自然不能允许咱们劳动者们掌握科学。如果咱们有能力,自然不会接受满清与士绅坐在咱们劳动者头上予取予求,咱们劳动者变强大了,满清与士绅就得完蛋……
不拜师,推行现代教育没什么好奇怪的。不过我们不搞这一套,我们是要推行现代教育。……
科学、民主、平等、进步,如果不是为了解放,而是为了让压迫者们有更大力量压迫劳动人民,那就证明杀恶鬼的勇士变了恶鬼,我们的革命失败了……
便是有平地飞天的强烈刺激,然而课程本身需要的是理解能力,试图理解本身就是艰难与痛苦的事情。课堂气氛还是变得有些沉闷。
课终于讲完,龚宇等人又来求见。看着这些人的表情,霍崇觉得他们有可能是来告辞的。
这时代的人智商都没问题,不少人甚至非常优秀。譬如高庞的老师陈铭泰,他看完霍崇整理食盐生产,对食盐生产与盐务管理进行讨论,很快就明白了霍崇决不可能接受旧时代的模式。
“几位是不是对去留已经有了想法?”霍崇问。
通过与陈铭泰的讨论,霍崇明白了陈铭泰认知中的管理与自己熟知的管理有着天壤之别。某种意义上陈铭泰甚至帮助霍崇抛弃掉幻想。智商很高不等于就能合作,更不代表能够成为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