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就这么一路进发,日夜不停。济宁南边就是枣庄,也就是兰陵。这里早就被攻下,完全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水陆两边齐头并进,人马很快抵达宿迁。到了城下,就见城门紧闭,却没人防御。汉军轻易占领了这座城市。
人马继续南下,很快就抵达了淮安。
这里可是极为富裕的所在。虽然21世纪的淮安并不是什么特别出名的城市,至少霍崇是听说过淮安厨子在明清时代的光辉历史。
本以为在淮安会遇到清军的顽强抵抗。然而并没有。与宿迁一样,满清官员竟然完全没有展现出守土有责的骨气,从上到下一哄而散。跑的不知踪影。
进展如此迅猛,弄得霍崇都有点不安了。从淮安南下,就是江北扬州。进入扬州就进入了长江。
扬州对面乃是镇江。抵达镇江之后,要么南下进攻杭州,要么一路向西进攻南京。
不管是哪一条路线,都取决于能否轻松夺取扬州和镇江。
霍崇心中不安,却没有表现出分毫。胡悦请命当先锋,霍崇答应下来之时,还和胡悦开了个玩笑,“或许扬州也是一座空城。”
两天后,胡悦就在扬州城外等候着霍崇。见到霍崇,立刻兴奋的上前给霍崇敬礼。霍崇见胡悦有种说不出的变化,出发前的胡悦虽然也是尽量看着豪迈。眼角眉梢间还是有些不安。此时胡悦脸色有些疲惫,但是那种不安却转化成了自信。甚至都没有之前那么咋胡。
霍崇见胡悦有些变化,心中也欢喜。回礼之后,就见胡悦上前一步,“报告都督,果然如此都督所料,扬州清军见到咱们来了,就逃过江去。”
并没有吹嘘自己的功劳,胡悦只是讲述了发生的一切,
霍崇赞了一句辛苦。对同行的书记处主簿高庞说道:“你在这里居住过许久,觉得清军是要做什么?”
高庞想了想,不自信的答道:“莫非清军把船只都弄到南岸去了?”
胡悦一听,有些急了,“俺说呢,俺看着清军没有多少人,怎么就划走了那么多船!竟然是为了这个。”说完,就后悔的不禁长吁短叹。
霍崇不想看到胡悦又为了此事影响心情,索性双手按在胡悦肩头,“胡悦,你做的很好了!不用着急,这等事就让我来处置。你已经做得不错了!”
见霍崇并没有责怪,胡悦虽然还是后悔,却安静下来。
霍崇这边开始准备渡江的船只。而且这边也开始商议,到底是在镇江渡江,还是直接沿江西进,逆流而上。两种选择各有各的好处,这帮从未有过水战经验的山东豪杰议论纷纷,却没人能拿出一个能真正说服自己的方案。
在长江对面的京杭大运河尽头杭州,满城中的旗人们已经知道了局面。
杭州满城位于当时杭州府城之中,是在城内西隅砌筑高一丈九尺、宽六尺的界墙而建成,其“北至井字楼,南至军将桥,西至城西湖边,东至大街”,环城周长九里有余。满城城墙、城门、护城河俱全,俨然一座城中之城。
满城设有五座城门。东侧建有平海门和迎紫门(在平海门南),分别位于弼教坊和花市;西南建有延龄门,位于延陵桥;北侧建有拱宸门,位于井字楼;西北建有承乾门,位于车桥。拱宸门和承乾门相对狭小,承乾门更有便门之称,方便“樵采出入”。
满城内的八旗军队各按方位屯驻。正白旗在城北拱宸门内,镶白旗在城东平海门内,正蓝旗在城东迎紫门内,镶蓝旗在城东南军将桥,正红旗在城西北承乾门内,镶红旗在城南部的井亭桥西,正黄旗在城中部偏南的洪福桥西,镶黄旗在城北长生桥东。
在这座江南最重要的满城之中,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清朝在全国一共设立的14个驻防将军职位之一,驻杭州,辖浙江。将军为旗兵最高长官,凡与总督同驻一省者,如会同奏事,以将军领衔,实权虽不及总督,但地位高于总督。譬如杭州将军就是正一品。
城内都统是二把手,他禀报道:“将军,绿营都没听命而来。”
现任杭州将军没咒骂绿营的背叛,只是叹口气,“唉,我等率军前往江宁。”
都统被吓了一跳,赶紧阻止,“将军,我等不可擅离职守。朝廷会怪罪!”
将军冷笑道:“朝廷怪罪?年羹尧什么都没做,不也被怪罪了么?”
都统一时无语。上上上一任杭州将军就是年羹尧,然而年羹尧连上任都没来得及,就被褫夺职务下狱逼死。之后杭州将军就走马灯般来回换人。却没想到当时与其他人一样上表弹劾年羹尧的将军,竟然对此事耿耿于怀。
还没搞明白这一任将军到底是什么意思,就听将军继续说道:“至于朝廷怪罪,又是哪一个朝廷。是北京城的朝廷,还是盛京城的朝廷。”
都统愣住了。如果雍正没有死,满清的朝廷自然是北京城的朝廷。可雍正被杀,圆明园被烧,园子里上至皇帝,军机处大臣,下到侍卫太监宫女,无一幸免。满清随即出现了两个朝廷。
“将军,我等不该追随北京朝廷么?”都统低声询问。
呵呵!将军又冷笑一声,“逆贼打到扬州了,他们不怕北京朝廷抄了他们老巢么?”
都统只觉得有点兴奋,他好歹是个军官。趁着敌人远征,突袭敌人老巢,逼迫敌人回禀援救。在半路截杀敌人兵马。所谓围魏救赵,用的就是这样的策略。
“逆贼应该是鬼迷心窍……”
都统的话被立刻打断,“我看你才是鬼迷心窍!前些日子传来消息,霍崇派兵将河南州府县城的官吏杀了个干净。当下河南的鄂尔泰他们军粮耗尽,又丢了济宁,哪里能长途追击霍崇。霍崇若是鬼迷心窍,早就该死了。北京朝廷根本没被霍崇放到眼里。我等死战,一无援军,二无粮草。与霍崇拼死作战,若是杭州失守,我等死绝,家人也一起被杀。”
将军的话宛如一桶冰水,让都统的心凉透了。寒气从尾巴根直冲天灵盖,身体已经颤抖起来。
然而将军并没有终止,他继续坦然说道:“我等死在这里,抚恤自然没有。若是盛京朝廷赢了,我等以后连个忠臣的称号都没有。你想这样白白死掉?”
都统被这残酷的未来吓到说不出话,也顾不得其他,上前拉住将军的手,急切的追问道:“大人,这该如何是好?”
杭州将军心中放下一块大石头。他已经确定必须立刻现在就走,但是没有都统等军官的支持,杭州将军没了手下人马,就是脱光了毛的凤凰,连个鸡都不如。
便是对都统拉住自己手臂的感觉很糟糕,杭州将军还是亲切友好的按住都统的肩头,“兄弟,咱们带兵向西,前往江宁。与江宁将军合兵一处。留在杭州就是死,只有先活下来。才能为朝廷效力。”
满人的效率还挺高,当杭州百姓见到满城内的八旗出行之时,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八旗这是要前去迎击南下的逆贼霍崇。
城内立刻传遍了如此消息。坊间酒肆之中,秋收后的人们口沫横飞的谈论着八旗不过万,过万不可敌的传说。也有人用历代发生在扬州一带的渡江之战来判断此次战斗的结果。全然没注意到八旗利用黑暗将满城内的老幼妇孺用船给运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