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等着,就听巴赛将军继续说道:“此次出兵之前,就听闻临沂被贼军夺去,我等不能走临沂。唉……”
如果此时在临沂的雷虎听到这话,大概会放声大笑吧。因为此时的雷虎就在城头看着城外畏畏缩缩推着攻城武器的清军,忍不住狞笑起来。
“参谋长为何发笑?”负责指挥临沂守军的刘时旺打趣的问道。
雷虎收起狞笑。对于霍崇的六师弟刘时旺,大家还得有些最起码的礼貌。
即便此时上层都很清楚霍崇那个‘师父’刘叔与霍崇之间的关系,也知道所谓刘时旺这六师弟的来历。但是该给的面子不能少。
雷虎指着这帮胆战心惊的清军说道:“这些人根本就不懂打仗。他们以为胜利是夺取了哪些要地,打跑了多少敌人。咱们就算是扔下临沂,和清军打赢了毫无关系。”
刘时旺想了想,说道:“雷参谋长说话和我大师兄越来越像了。”
听到这里,雷虎有些愣住了。这话也不知道该算是称赞还是嘲讽。至少从表面上说,像霍崇不是坏事。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刘时旺嘲讽雷虎故意学霍崇。
想到这里,雷虎稍稍试探道:“刘团长,像都督不好么?”
刘时旺欲言又止,最后叹道:“一个人一个样。何必非得都一个样呢?”
雷虎觉得刘时旺是羡慕。甚至有些同情起刘时旺来。霍崇身边理应亲近的人,最亲近的并非是霍崇的师弟们,而是霍崇的徒弟们。大徒弟钱清,二徒弟杨望富。这表姐弟两人是公认的霍崇心腹。
除此之外,来自异乡的自己也已经身居参谋长职位。刘时旺都在自己麾下作战。
按照史书上讲的作对比,雷虎是客卿。钱清他们不姓霍,是外戚。此时的大汉政权实际上是客卿与外戚掌权。不过说起来,好像开国时候,大多都是如此。若是这么讲,大汉可是有光明的前程。
这边正在瞎想,就见城下有了些变化。清军终于把炮车推到了汉军炮兵火力覆盖范围内。
雷虎当即命道:“把他们的炮车打退!”
刘时旺有些意外,“为何不让他们多些人进来再打?”
“咱们是牵制清军,能让清军顿兵城下才好。反正其他几路只要打赢,这一路清军肯定要退下去。他们自然是退的越晚越好。”
本以为说的十分清楚了,却见刘时旺居然皱起眉头,不解的问:“清军看打不下来,岂不是要退么?”
雷虎打打看不起刘时旺的判断力,只能勉力解释,“刘团长,若是有人打架,一时间打的血肉横飞,死了好几个人。你觉得他们能打下去么?”
刘时旺想了好一阵,才摇摇头,“这个……他们肯定打不下去。能打的都打完了。”
“要是两边一个劲的对骂,你觉得能骂多久?”
“那就得对骂好久。骂一两天也有。”
“咱们见到清军靠近就用炮轰,和对骂一样。真的让清军死了几千人,他们眼看打不下去,就会想别的办法。”
这边话音未落,已经有侦查员跑来禀报,“参谋长,一支清军绕过山路,想绕到咱们背后。”
“放他们进来。刘团长,你带兵在山区堵住他们歼灭。”
刘时旺带着嘲笑的语气问道:“这不对骂了?”
雷虎虽然有点讪讪的,却努力爽快的说道:“送到嘴里的肉,怎能不吃!”
等刘时旺率军而去,雷虎想到了钱清。自己这边好歹有临沂这么坚固的城市可以把守,钱清深陷清军重围之中,才是无比危险的事情。
钱清此时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危险。她站在运河边,看着面前呈现灰绿的河水上轻微起伏的浮桥。
收集起运河上的木船,钉上铁环,用大铁链串起来。再铺上木板,就是一条很方便的浮桥。几段浮桥上的木板让钱清感觉有些醒目。有红色有黑色。和其他没有上色的木板颇不相同。
负责架桥的工兵营长注意到钱清的目光,有些尴尬的说道:“附近有家大户,家里有寿木,看着不错。”
钱清扑哧一笑,随即大声说道:“的确不错。升棺发财,是好事。”
也不管工兵营长有没有听出谐音的意思,就指着运河说道:“那边也处置一下……”
天色黑了,鄂尔泰与岳钟琪没有去休息。鄂尔泰看着准备好的火船,对岳钟琪赞道:“岳兄这法子真妙。火船烧了贼军的浮桥,正好能令他们收尾难顾。正好各个击破。”
岳钟琪却没有这么乐观,“只愿上天眷顾,能一举击破才好。”
鄂尔泰却很有信心的样子,“不过是些贼军,能造浮桥已经算是厉害。那霍崇又没来,更是不用怕。”
听鄂尔泰说的都是他所期待的结果,岳钟琪反倒觉得有些不安。毕竟汉军这么做等于是切断了运河漕运。若是这么几天倒也罢了,若是汉军在这里堵几个月,是真要出事的。
漕粮被称之为“天庾正供”,朝廷向江苏、浙江、江西、安徽、湖南、湖北、河南、山东八省征收漕粮,额定400万石。除去改征折色及截留他用的部分,实际征收一般在300万石左右。漕粮是宫廷及王公百官、京师八旗兵丁的主要食粮来源,因而漕粮的征、运受到清政府的高度重视。
江、浙、皖、赣、湘、鄂六省所征漕粮为征米,是漕粮的主要部分,作为八旗旗人兵丁饷米和王公百官的俸米。其中22万石为糯米,又称白粮,从江苏省的苏州、松江、常州三府与太仓州,以及浙江省的嘉兴、湖州二府征收,供应内务府、光禄寺,也作为宫廷和紫禁城兵丁、内监与王公官员俸米等。
小麦主要征于河南,供内务府宫廷之用。豆(黑豆)征于山东、河南二省,作为京师官兵畜养马、驼的饲料。
每年这大批漕粮,都是由水路,主要是大运河北运至通州,在通州卸船以后,将其中一部分运往京师,分仓储存。其中输送京师粮仓的部分,称为“正兑米”,供八旗兵丁饷米;留储通州仓的部分,称为“改兑米”,是供王公百官的俸米。王公百官的俸米,须自行前往通州领取。以上几项,以入京仓的八旗甲兵之米粮数额最大,每年约240万石。
此时乃是四月,上一批粮食已经运完。漕运粮食来自江、浙、皖、赣、湘、鄂六省,汉军堵住了济宁的运河,若是让运河无法通航几个月,今年京城就别指望得到粮食供应。
除了粮食供应,各种南方商品以及银子,也都得走运河运输。京城若是无粮无钱,即便谈不上饿死,起码也会非常难过。
之所以采取火攻这么不靠谱的手段,其实也是岳钟琪知道,一旦京城知道了这局面,定然会勒令鄂尔泰与岳钟琪拼死歼灭贼军,恢复运河运输。那时候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火船静静出动了,看着小船队在黑暗中越走越远,距离汉军第一道防线越来越近,岳钟琪忍不住屏住呼吸。估算着得多久之后,火船小队能通过汉军最外的关卡。
正盘算见,远远就听到水面上传来动静。再过一阵,动静越来越大。岳钟琪知道事情不对,赶紧让手下戒备。过了好一阵,有两艘小船急匆匆划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