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听了也觉得有道理,同意了杨望富的决定。既然同意了,参谋科立刻按照夜间举火把行军的条例开始安排。晚饭后,部队分发装备。天刚黑,道路上就亮起了一个个火把。各排的副排长们负责举火把,走在自己排的最前方。
队伍并不如白天行军那么安静,在每一个排里,不时响起副排长的吆喝,“小心脚下的坑!”
“小心脚下的坑!”“小心脚下的坑!”战士们把命令向后传去。
在各个路口已经有了负责指路的通信员,见到一支队伍到了,就会喊道:“左转!”
接下来,“左转”“左转”的命令在各个队伍中传递。
各个部队没空侦查,也不能探路。两个团三千多人就靠着夜行军条例运作着,每个人都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完全没有精力或者心情估计其他的事情。
一直走到深夜,部队稍微休息一下。骑兵们也担当起了运输队,将炊事班运去前方。部队们依次在炊事班前面停下。吃了热乎乎的饭,喝了热水。就向前再稍微走一段,接着裹了军大衣先躺下睡一会儿。
两个多小时后,他们又被摇醒,迷迷糊糊的列队,手拉着前面战友背包后的拉绳,继续先前走。
到了第二天上午九点,先头部队经过跋涉,终于抵达了小清河畔。部队刚吃完饭,就见河面上出现了船队。槽帮的船队应约而来,运输部队过河。
与此同时,杨老爷家的女眷们哭哭啼啼的为清军做好了早饭。
清军们狼吞虎咽的吃着,完全不顾这些被他们昨晚糟蹋过的女人。虽然不知道是谁先去的,反正有清军就这么干了。也许是吃饱了,又或者是真觉得昨晚的暴行不地道。清军任由女人哭泣,也没殴打咒骂。
率领这队人的清军军官吃完饭,就召集亲兵商议起接下来怎么走。
他们之前被击败是向北走过一段,然而一路上根本就没有地方找到吃的。田里的确有麦子,然而此时乃是青黄不接之时。所谓青黄不接,不仅仅麦子没有成熟,而是麦子根本就没办法吃。
眼瞅饿的够呛,清军的军官想起了杨老爷家,又转了个弯往回走。他们运气不错,并没有遇到汉军。这才从容杀进杨老爷家。
到现在为止,清军军官的判断都是正确的。所以这位军官对自己隐隐的不安十分在意,只要想到继续向北走,他就觉得心里面一阵阵发虚。却说不出来理由何在。
最后他狠狠心,命道:“咱们不往北走,往东北走!”
本以为亲兵们会说点啥建议,没想到亲兵们听了之后立刻表示没问题,他们就跟着大人走。
如果是平日,亲兵这么讲,军官心情会非常好。然而今日,军官却无比失望。此时他需要的不是乖顺听命的部下,而是能撑起事情,拿出解决办法的手下。
但是事情却来不及了,军官站起身命令部队赶紧出发。他的部下们都亲身见识过汉军的强悍,听闻这样的命令自然没有反抗。起身就带上辎重与妇女们一起向东北方向而去。
远在京城的满清朝廷并没有接到北路军的战败的消息,此时他们正在按照弘昼的小手段在做准备。
弘昼此时还没展现出能堪比雍正的实力,不过这家伙从小大概是没想过争皇位,所以就向着滑稽幽默的路线走。此时的小手段虽然谈不上入流,却真的挺有用。
既然荆州八旗并不支持北京朝廷,却也不反对。那就让荆州八旗派人去劝说老八,这也给了大家下台的面子。
朝廷甚至收集情报,发现一件趣事。荆州八旗一直供给困难,肉食依赖出城渔猎。野猪打光了之后,情况更加糟糕,因为荆州本地猪没什么产量。没有猪吃那可是要了满族人的亲命了,所以一直抱怨颇多。
呯呯呯的枪声在小清河对岸响起。杨望富举起望远镜看了好一阵,才放下了望远镜。
参谋连忙问河对面清军到底在干啥。清军的动静十分奇怪,真的是十分奇怪。你说他是为了试探汉军在河边的安排吧,清军放枪的位置距离河岸很远,还飘忽不定。你说他是无意这么干的,却总是靠着河岸不太远。
杨从容挠挠脑壳,不自信的说道:“俺觉得他们像是在打猎。”
“打猎?”参谋思索了一阵,突然明白过来,“这么说,有道理。”
可说完,参谋又觉得不太能相信这样的事情,指着远处绿色的山野,“这么多吃的,他们为啥要打猎?”
清军并没有如汉军参谋所想的那般摘野菜充饥,这帮人根本就没想到有这样的解决办法,最重要的是,这些军户出身的军人也不懂得分辨野菜。
将军班隆眼瞅着前面的士兵撵着两头野猪冲了过来,弯弓搭箭,嗖嗖射去,一头野猪中箭,随即发出怒吼。班隆心中很是失望,他以前真能做到一箭就重伤野猪,现在却做不到。只是三天没吃饱饭,就这般样子了么?
好在参加围猎的清军都饿急了眼,攻击接二连三,终于击毙了野猪。参加狩猎的情菌门欢呼着,挥舞着兵器向野猪冲去。仿佛打了一场大胜仗。
“大人,这猪怎么处置?”亲兵试探着问。
班隆板着脸答道:“立刻都吃了!”
亲兵满脸喜色的去叫人,班隆不禁回想起昨天的事情。另外一位将军先去打猎,送来了半头猪。在大帐里的北路军主帅巴赛将军当即大骂起来,说的都是他跟着康熙西征准噶尔,没吃的,把最后一口吃的给主子。弄到一碗水,给主子喝,自己喝马尿。
听的班隆将军等将军都低头不语。既然送猪给主帅只会换来大骂,班隆也不想触霉头。自己赶紧吃完是正经。
这种时候的猪肉当然没办法仔细处理,猪肉的腥臊味依旧浓重,吃的班隆将军不时皱眉。不知怎么的,这腥臊的猪肉让将军想起了吃的狮子头,开水喝起来也让将军想起美酒。
随班隆将军一起来打猎的都是亲兵和亲信,把两头野猪吃的干干净净,就询问班隆将军,接下来该怎么办。
肚子里有食物,班隆总算能集中注意力在打仗上。清军退到小清河畔,就发现汉军已经抵达小清河北岸,小清河南岸要害处也被设置了防御阵地。清军这一万多人完全无法突破汉军防线,退回济南。
更糟糕的是清军丢失了粮草辎重,抢光了那几户汉人士绅的家,搜出来的粮食也不过一天就被吃光。现在两大困难,一是打不过,二是没吃的。靠打猎,没办法提供给一万多清军食物。
打不过就只能撤走。向北不行,向西不行。能考虑的方向只剩下向东和向南两个方向。
现在既然已经没有辎重,能考虑的就是向东南,走青州那边。然后一路前往苏北。至少那边现在还是大清的地盘。
想出了个思路,班隆前去见巴赛将军,行礼后就询问大将军准备如何应对眼前局面。
“我等前往青州。”巴赛大将军有些不自信的说道。
班隆心中大喜。将军这么讲自然是最好,若是由班隆说出来,一旦被否定,那就只能考虑强行突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