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钟琪艰难的吞了口口水,为难的摇了摇头,“总督,俺现在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决断。虽然你我都知道事情不对,可事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咱们不打下去。若是之后还没打赢,咱们该如何交代!”
鄂尔泰只觉得自己如坠冰窟,整个人继续要虚脱了。看来自己那奇怪的感受绝非是错觉,连岳钟琪都这么讲,局面只怕是真的要进入绝境了。
再看了看岳钟琪的无奈的神色,鄂尔泰心中盘算着岳钟琪的心思。
岳锺琪是四川成都人,其父岳升龙为康熙时代的议政大臣、四川提督。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岳家自称是岳飞后代。当年随康熙皇帝西征噶尔丹,颇有建功,康熙帝曾赐予匾联“太平时节本无战,上将功勋在止戈”。
年少时,岳钟琪和同伴的游戏,常常是用石头布阵打仗,其他少年都斗他,有违背规则的就会受到惩罚,都畏惧他的厉害。读书之余,常常和军士们说剑论兵,所出奇招,连大人们也很佩服。
这么一个人,在这种时候说出如此出人意料的话。想来不是用岳钟琪自己的脸面开玩笑。岳钟琪已经败给过霍崇,没什么脸面可言。此时若是真的败了,岳钟琪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鄂尔泰命道:“岳兄,你觉得该如何撤退?”
岳钟琪赶紧把想法讲给鄂尔泰听。鄂尔泰听完只觉得极好,就命道:“请岳兄亲自指挥各军。我在城头为岳兄观阵!”
就见岳钟琪也不废话,带了亲兵直奔城下。鄂尔泰手扶城墙,心中说不出的悲凉。
康熙十九年(1680年),鄂尔泰出生。他的先人早期投归清太祖努尔哈赤,为世管佐领。祖父图彦突官至户部郎中,父亲鄂拜曾任国子祭酒。
康熙二十五年(1686年),鄂尔泰六岁入学,攻读四书五经,八岁开始作文,练习书法,十六岁应童子试,次年中秀才,十九岁补廪膳生,二十岁中举,即进入仕途。二十一岁袭佐领世职,充任侍卫,此后一直活跃在官场。
康熙五十五年(1716年)三十七岁时,才出任内务府员外郎。可是又淹滞不进,这时他很为自己的官场不利而烦恼。
康熙六十年(1721年)元旦,正值四十二岁,他作诗自叹:“揽镜人将老,开门草未生。”又在《咏怀》诗中吟道:“看来四十犹如此,便到百年已可知。”
回想过去,鄂尔泰只觉得那是的自己是如此悲观,绝没有想到后来能出将入相。
转机出现在雍正上台后,雍正元年(1723年)正月,鄂尔泰被任命为云南乡试副主考。五月,越级提升为江苏布政使,成为地方大员。
从此之后,鄂尔泰就平步青云。以执掌改土归流之事,成为满清西南权势最大的官员。
雍正对鄂尔泰的赏识一直没变,不断支持鄂尔泰,不断给鄂尔泰加官进爵。
直到鄂尔泰突然得知雍正的死讯前,鄂尔泰还违背自己的良心,给雍正上了祥瑞。
眼前的战争,是国仇家恨,不得不报啊!
“都督,他们来了。”随着通禀,三位守陈庄的营长出现在门口。
霍崇站起身迎接三名英勇的指挥官。击破包围攻击陈庄的清军,审问俘虏的时候竟然得到了令人震惊的消息。清军北路军统帅爱新觉罗·巴赛竟然下了屠庄的命令,之所以没出现这样的惨剧,完全是因为三位营长以巨大的兵力劣势,在不知敌人下达如此凶残决定的时候依旧顽强防御,并没有抛下百姓率军突围。
这样的勇士必须给与尊重与嘉奖。
见到霍崇走到面前,三位营长脸上并没有喜色,反倒带着惊恐低下头。为首的王维昌恐惧的说道:“都督。俺们错了。请都督责罚。”
霍崇不禁皱起了眉头,“你错在哪里?”
王维昌赶紧答道:“俺们应该早些将裹脚的女人们都送到临淄来。”
霍崇愣了愣,一股子怒气直冲胸口。左右看了看,赔三位营长进来的只有警卫员。
伸手按在三位营长的肩头,“你们都抬起头,站直!”
三人勉强站直,却还低着头,不敢看霍崇。
“立正!”霍崇一声大喝。三名营长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抬起头来。
“你们在战斗中表现得非常好。我感谢你们,非常感谢你们保护了群众。你们没有逃,没有放弃,体现了我军该有的勇气,你们做的很好!”霍崇大声讲出了自己对三人的评价。
三人愣了愣,突然间眼中就有了泪水。王维昌最是激动,已经泪流满面,哽咽起来。
霍崇命警卫员打盆水给三人洗洗脸,王维昌已经哽咽着说道:“都督,杨司令说的……不是这样。”
“他肯定说我反对裹小脚了,对吧?”
“是。他还骂俺们……”
“我觉得你们打的好。我明明白白的给你们说清楚。我还要给你们说清楚,这次仗打完,我就要推行禁止裹小脚,这也是我说的。两码事。”
王维昌三人虽然都感动的泪流满面,然而神色中已经大惑不解。此时水端来了,霍崇让他们洗了脸,就让三人坐下,谈起了战斗的事情。
三名营长讲述起战斗过程的时候记忆有点混乱,很明显他们当时全部注意力都放到应对惨烈的战斗之上,对于战斗本身还没来得及仔细梳理。
霍崇几次尽量很自然的试探,只要谈起裹小脚对整体群众转移的负面影响,三人的反应要么是他们好像做错了什么,要么是觉得裹小脚和他们无关。
这就让霍崇很不高兴了。
不过此时大汉军人基本都是穷人出身,霍崇也不强行让他们接受太多。只能告诉他们,好好休息,不要有顾虑。就让他们下去了。
三位营长刚走,通讯员送来了济宁那边最新战报。看了几分钟,霍崇挠了挠脑袋,觉得指尖与指甲缝里有些油腻。自打解决了发型问题之后,霍崇率先留起满头的头发。然而一个新问题应运而生,光头方便打理,一块毛巾与一盆热水就能很好的让脑壳变得清爽。头发长,就需要专门的洗发剂。
在手绢上擦了擦指尖,霍崇把思路拉回到眼前的文稿上。自己当下最信任的三个人中,雷虎前去南部临沂进行防御。杨望富率领临淄的部队与爱新觉罗·巴赛作战。钱清率领远征军前去济宁与清军主力作战。
钱清送回来的战报中,率直承认自己面对清军的时候有些决定失当。本来冲入济宁城外的清军之中,没想到几次调动都没能抓住清军主力动向。反倒让十几万清军分成四部分轻松撤退,丢失了一举尽数歼灭的大好机会。
看完这些,霍崇觉得这些东西的确很惊人。清军在霍崇眼里是一支落后的军队,本该拥有落后军队的一切特点。钱清不会欺骗霍崇,会说实话。那么钱清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霍崇搞不清楚了。如果钱清不是想推脱责任,此时不该追着一路清军狠揍么?
此时警卫员又来禀报,高庞回来了。霍崇撂下报告,让高庞进来。高庞进来之后立刻送上了关于此次陈庄防御战的战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