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老十四倒是想做,然而派人前去要密云大营的八旗听令,没想到密云大营以‘非圣旨,不接令’的说辞给顶了回来。
没有密云大营支持,老十四也知道仅仅靠九门提督管理的京营,根本不可能干出什么来。
就这么一折腾,过了年,接到了老八在盛京拥立了弘晳的消息。原来老八竟然不畏严寒,硬是在这大冬天里头带了弘晳等人,穿越了山路与积雪,跑去了盛京。
正在老十四大骂老八的时候,老五又来了。面对这有救命之恩的哥哥,老十四不能不见。
“知道了么?”老五言简意赅的问。
老十四羞愧的低下头,“知道了。”
“还有什么要说么?”
“没有!”老十四怒道。这愤怒不是针对老五,而是针对老八。
“既然如此,就随我去宫里面见太后。若是你有什么想的,就直接对太后讲。”
听闻去见母亲,老十四觉得只能这样了。
进了宫,就见老十三与弘昼已经在太后面前。老十四和老五给太后跪下行礼,老十三也带着弘昼再次给太后跪下。
老十三大声说道:“太后,若是不能立刻立下新君,岂不是让朝廷颜面尽失!那些人不把太后放在眼里,还请太后下旨立弘昼为君!”
话音放落,弘昼已经流出泪来,红着眼眶喊道:“太皇太后,请下旨意。若是如此局面,父皇在地下也会不安。若是皇爷爷在地下知道局面竟然到了这等地步,又该如何难过!”
太后的目光落在弘昼身上,看着这孩子泪流满面,着实心疼。她又将目光移到自己心爱的儿子老十四身上,怜惜中却夹杂了些别的东西。
老五立刻开口说道:“十四弟,我等满人汉子从来不藏着掖着。你到底怎么想,何不对太后说个明白。若是你早些开口,只怕也不会弄到如此局面。”
老十四心虚的抬头看向母亲,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因为强烈的羞愧感而说不出口。
正迟疑间,就听老十三说道:“太后曾对我四哥说过些话,臣现在回想,那是太后深明大义,知道名不正言不顺,便是得了这皇位,也不会稳固。此时若是兄终弟及,只会使得天下哗然。那老八尚且知道不能自己继位,要用弘晳之名,太后怎会不知。”
太后听了这话,脸色又是几次变动。
就在此时,弘昼哽咽着喊道:“奶奶。若是孙儿当了皇帝,定然与十四叔丹书铁券,十四叔为****,世袭罔替。若是有所违背,天理不容。”
话说到这里,太后再次看向老十四。老十四知道这或许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张开口想说出‘我想当皇上’的话。然而这本该很轻松说出的话,硬生生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阻止老十四说出这句话的原因太多。不仅是密云大营的对抗,这一个多月来,甚至是九门提督下的京八旗五营与汉八旗五营都没能被老十四收服。那些人虽然很尊敬老十四,却没几个真的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要火里来水里去的拥立老十四当皇帝。
老十四太久没接触过现在的朝廷,一切都距离他太远了。
若是此次夺嫡失败的话……每次想到这里,老十四都觉得仿佛有座山压在胸口,呼吸都不顺畅了。
沉默中就听弘昼再次喊道:“奶奶,若是孙儿继位。立刻会任命十四叔做总理大臣。孙儿能做到的只有这些,只求奶奶能放下心。孙儿绝不会对十四叔有什么不利!”
唉……太后长叹口气。老十四只觉得心脏好像停止了跳动,决定命运的一刻终于来了。随即听到娘亲问道:“胤禵。你可愿意辅佐弘昼?”
“太后,臣等愿意肝脑涂地,辅佐弘昼!”老十三立刻大声答道。
“太后,臣也愿意与诸王公大臣一起辅佐弘昼!”老五跟着喊道。
面对两位哥哥制造出来的强大压力,老十四完全说不出来话。
又沉默一阵,弘昼高声喊道:“奶奶,孙儿愿意好好对十四叔。”
太后再次叹口气,转向了弘昼,“弘昼,你可不要如你爹那样对待你的叔叔伯伯们。”
“遵旨!孙儿永不会害叔叔们。”弘昼喊完,就恭恭敬敬给太后,不,应该是太皇太后叩头谢恩。
雍正六年正月二十三,太皇太后下旨,雍正的皇子弘昼登基,成为满清的皇帝。年号坤隆。
弘昼登基后,第一件事就宣布盛京的弘晳政权非法。接着宣布,任命他十四叔为内阁总理大臣。同时宣布要剿灭逆贼霍崇,为先帝雍正报仇。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以山海关为界,满清实质上分成了南北两部分。
在盛京的弘晳政权团结了原本满蒙势力,在京城的弘昼势力则是尽力维持着关内的体系。
霍崇本人乐见这等局面。不过更令霍崇感到的意外之喜是,蒙古八旗本来就在山东边上,准备等开春之后再次入侵。没想到这支骑兵竟然被调走了。虽然有消息说准备换成别的骑兵来继续屠杀山东百姓,但是这一来一回之间,起码给霍崇留下了几个月的空档期。
只是离开家一年,大汉军队的战士董阳重新拿起锄头就感觉有些陌生,至少很不得劲。
不过当下部队最重要的并非是耕地,而是修建水利工程。青州这一代规划了许多水利项目,力求在开春前完成。
干了二十几分钟,就听到吹哨子的声音。这是部队现在的规矩,干一定时间就要休息。说是这次整体工作时间长,工作量大。要防止过度用力引发的什么‘发炎’。董阳懒得去弄明白那复杂的玩意,反正主要按照规定干完活,听命令休息就好。
坐下休息时,随便一看就能看到高家的广袤良田位于一个很好的位置。一条河从高家田地中流过,极为方便灌溉。作为本地大姓,高家已经拥有这样得天独厚的优势。
相对,董家等小姓的村民本来土地就少,位于缓坡地,地势较高的土地。总之,都得望天收。向高家相反的方向看去,那里的广袤土地原本属于另外一家大士绅。现在已经被大汉政权‘征用’,士绅家全族几乎逃了个干净,征用大概就是永久的。
那边地势平坦,相当适合耕种。如果不是董阳家坚持不肯离开村子,就可以到那边的国营农场种地了。
休息一阵,继续开始工作。好在修建的水渠所需工程量并不特别大,这十几天干下来也差不多了。
午饭时候,参加工作的董姓家人聚集在一起。看着高家的田地,大伙就开始骂娘。
董阳沉默的吃着饭,觉得大伙这么骂其实没啥用,真的想改变局面,还得到国营的农场干活才行。都快吃完了饭,突然就有人说道:“董阳,你是咱村里当兵的。你带着官兵打过去,让他们把水让出来。”
“啊?”董阳被这个说法给弄到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别装了。你看咱们挖的沟,不就是从水头引水么!”
董阳还真的没想这么多。疑惑间就被人拉起,拽着往沟渠上方走去。走了一阵,果然见起点距离小河源头并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