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霍崇手下都不是什么士绅出身,这帮家伙们很轻松就接受了现实。农民虽然不好发动,至少不会无端的起来闹事。与之相对的,地主士绅们可是嘴里有牙的蛇,有些士绅嘴里长的还是更具备杀伤力的毒牙。
霍崇的培训中,大多数讲述的是地主士绅是如何剥削百姓的。大汉政权现在不能无差别屠戮地主士绅,所以就得先对着地主士绅们剥削残害普通民众的点打下去。力求将地主士绅与民众剥离开来。
在这种时候,官府跳出来想干啥?难道还要为士绅请命不成?
“霍爷,俺这次来是想请问霍爷件事。在济宁那边出没的人马,可是霍爷的人?”
“那些人干了什么?”
“他们劫了官府的银子。”
听到这话,霍崇忍不住哈哈的就笑起来。这个江松真有意思,官府的银子被劫,竟然跑来询问是不是霍崇干的。
没想到江松并没有因为被笑而恼火,他说道:“霍爷的仁义,和霍爷打过仗的兄弟都知道。这次银子若是被霍爷掠走,俺没啥好说的。只是那些人虽然打着霍爷的旗号,却未必是霍爷的人。不过是二十万两银子,说出去的话岂不是伤了霍爷的名头。”
霍崇有点明白为何江松竟然敢跑来自己这边询问,二十万两。霍崇在济南城下一举歼灭两万清军,缴获的银子也不过是二十万两。
想了想,霍崇觉得自己有机会染指这笔钱,就问道:“不知江兄弟想从里头弄点啥。就我所想,应该不光是为了钱吧?”
“俺的兄弟被牵连其中,不能就这么算了。”
霍崇决定插手此事,就让此时正好有点空闲的雷虎负责接待江松。
等霍崇与技术人员搞定了新式吊装设备的轨道思路,或者说,霍崇总算是让那帮技术人员们同意花费大力气制作铁轨。出来就得知雷虎问完了。
“那个江松怎么说的?”等霍崇问出这个问题,雷虎兴致勃勃的讲述起询问的结果。
济南缺钱,所以要南边还没有落入霍崇之手的地方赶紧将官银运去济南城。
此时济南南边基本都被霍崇控制,运银子只能走运河。以前霍崇见过官府是如何运输官银,由官兵出动负责押运,非常妥帖。
这次还是官兵,却因为山东官军被霍崇大杀特杀,人数暴跌。所以一批二十万两的官银硬是被路上给人劫走了。劫官银的还带着霍崇的旗号……
“雷虎,你觉得问题在哪里?”
“先生觉得呢?”
霍崇呵呵一笑,“要么写下来?”
雷虎当即拿了纸笔,两人都写下,亮出来一看。霍崇写的是‘有内鬼’,雷虎写的是‘有内应’。看来两人的观点基本一致。雷虎欣喜的继续讲述着江松的事情,江松的哥哥就在其中,被抓了顶罪。
江松知道此时的山东真正有能力解决问题的大概就是霍崇,前来的目的甚至未必是请霍崇把钱追回来,而是不能咽下这口气。在江松看来,局面如此糟糕,山东南部各州各县的官员们帮不上忙倒也罢了,这背后插刀子算是哪样?
讲完这些,雷虎激动的说道:“先生,这可是二十万两银子,咱们还是……”
霍崇打断了雷虎的美梦,“如果是真的有二十万两!”
好歹也是做p2p出身,霍崇对于这种事情向来有本能的警惕。要是tg说个数字,还能比较谨慎的相信。除此之外,霍崇真没见过能信的。,
雷虎有些讶异,“先生觉得……”
霍崇指出其中的问题,“我觉得到底有没有二十万两税银都是个问题。雷虎,二十万两就是一万多斤的东西。你打过仗,二十万两银子就那么容易运走么?”
这下雷虎想明白了,一时大怒,“那帮鸟人竟然如此下作!”
霍崇也觉得的确如此。而且此时正好有个实战拉练的计划,就对雷虎说道:“你带些人,与刘时旺刘营长的部队一起前去济宁。即便那边没有二十万两,三四万两总得有吧。”
雷虎连连点头,“那些下作的官!都去死!”
“雷虎,我这次在意的其实是十斤炮的野战使用。这个东西用好了,咱们野战里面就不怕清军。我也不是吹牛,四十八门十斤炮用好了,现在的十万清军也不是对手。”
“明白,俺会好好的操演!”
“关键是机动越野能力。在平地上搬运这东西,谁都会。但是能把火炮翻山越岭,才是最难,也是最关键的!”
把两个营的部队派了出去,霍崇最初还觉得有些期待。后来觉得为了几万两银子就这么做,自己也忒贪心。为了自我安慰,霍崇只能安慰自己,这帮人穿行在大山之中,技术上的收获可比银子多多了。
雷虎最初也认为自己可以学到很多东西,更何况霍崇也这么讲。然而真的踏上进军征途之后没多久雷虎就明白了霍崇的另外一句话,学习和进步是非常痛苦的过程。
让一门两千多斤的火炮从山间穿过,需要付出的辛苦是惊人的。先不说火炮本身,光是牵引火炮所需要的牲口的种类与数量就把雷虎愁的几乎把脑门的头发都拔下来。
以前雷虎真的认为牛力气很大,然而利用牛作为拖曳动力的想法很快就被雷虎彻底放弃了。且不说牛能否拉得动沉重的炮车……关键是牛真的拉不动。驾驭牛车穿越山区本身就已经不可行了。
驴也不是太行,至少比牛好。一头毛驴起码能在辅助下拖动一门三斤炮。然而驴子那倔脾气,还有突然就嗯啊嗯啊的叫唤,弄得人心烦意乱。
最靠谱的只剩下马匹和骡子。然而骡子虽然温顺,但是不怎么聪明的样子。马匹虽然聪明,脾气比驴子还大。
和这些活物相比,反倒是沉重的炮车更可靠。除了需要上油润滑车轴前那讨厌的咯吱声,那些沉重到看上去就令人绝望的铁家伙牵引的时候就会继续前进。
然而这些铁家伙一旦出了问题,修理起来就麻烦得很。出发前,雷虎觉得带那么多配件简直是浪费。等配件开始消耗之时,雷虎和维修人员一起用支架处理的时候,只觉得能更换的东西是真的太好了。
最初的三天,雷虎觉得每一天都是如此艰难。三天之后,雷虎就感受到每半天都很难过。再走几天,雷虎已经对于‘天’没了概念。每一段路都让雷虎感觉到巨大的压力。
平路需要考虑加快速度,把翻越山地而延长的时间赶回来。在崎岖难行的部分,要考虑的则是如何安全通过。受损的不仅有火炮与炮车,操作不当的情况下,人员和牵引的牲口都会受损。
仅仅是行军就会引发这么多损失,在亲自领军之前,雷虎是真的没想到。
当部队终于抵达了济宁之时,雷虎询问起旁边的参谋,“咱们走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