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清以前听霍崇说过‘资本运营’和‘剩余价值’的理论。不过那时候霍崇是搞的‘风险投资理论’,也就是资本营运中的‘信用+资金’的驱动模式。
这次看完了更完备的理论之后,钱清觉得自己对世界的看法明显有了巨大扩展。尤其是在深度上,地主士绅阶级的统治已经毫无秘密可言。
与钱清相比,其他人可激动得多。尤其是雷虎这家伙,因为思想进步神速,甚至成为了高级班的学员兼讲师。
看着身材高大,容貌英俊的雷虎深入浅出的对一群出身不高,甚至是出身穷困的干部讲述满清制度下官员与士绅的阶层关系,以及依靠这种关系建立起对土地这种生产资料的全面控制。
钱清觉得雷虎这家伙还是有点幼稚。这么简单的事情就能让他如此兴奋,好像真的明白了天大的道理一样。
真正困难的不是这个道理,而是接下来的战斗。根据这个理论,当下的士绅地主阶级根本不可能主动投奔霍崇,或者说大汉政权。
有背叛阶级的个人,没有背叛利益的阶级。这也是霍崇重点强调的问题。
霍崇这边正在搞的可是利用没收的土地搞新的生产,从本质上就与士绅经营土地的模式不同。更不用说霍崇正在写的一些未完成的东西。在那里面,霍崇不仅提出了耕者有其田的模式,更提出了‘盈利风险’与‘提高生产力的风险’评估方法。
如果士绅们还有脑子的话,一旦这份东西出来,他们就应该明白,霍崇的理念是一个空前的土地国有化理念。在那样的大汉朝廷下,再没有地主的容身之地。
战争,还是更惨烈的战争一定会爆发。真不知道雷虎为啥会这么高兴。
钱清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就去了她负责的兵部,见到人事处的就问:“到现在有多少人新报名从军,多少人申请离开?”
“大姐,现在咱们维持不住四千人了。”处长樊三源立刻把一个简单的表格给钱清看。
钱清一看,眉头就皱起。最近前来申请当兵的人数好歹有几百号。然而各地政府从部队里面抽调的人数则大增,硬是有千余号人被划到了其他部门。
这还不算完,有更多报告在要人。从工、农、商、学、医。霍崇说过,想建成一个能运行,有一定效率的政权,需要大量人才。所以大汉军队,种福平台要成为一所学校,一个宣传队,让更多人进来,让更多人能走上承担责任的岗位。
现在钱清突然就想起这话,也明白了霍崇做这样的发言,绝非是一时悲春伤秋的文人情怀爆发的感悟。
与以前相同。霍崇是一种冷酷无情的态度去直视未来,预先看到了问题,并且尝试解决即将来到的问题。
人事处长樊三源着急的说道:“大姐,这样下去,咱们能拉出去打仗的人只怕会不够两千。那样还怎么打仗?”
“三源,不急。原本我觉得先生下令在济南大破清军,是为了拿下济南城。先生竟然放过了济南,我当时很不满意。现在我倒是觉得先生那么做是对的。”
“为何?”樊三源不明白了。
“咱们能在济南城外大破清军,清军就不敢用小队找事。这样咱们就有时间来招兵买马。到明年四月份,咱们也许就能征召到一万人了。”
樊三源思索起来,而兵部其他人见到钱清和樊三源说工作,也纷纷围拢过来。
“大姐,你为啥说咱们到明年四月就能征召到一万人?”
“先生不是说满清能打仗的铁杆有三百万人么。八旗和绿营加起来都有快八十万人。他们可以立刻把人派来和咱们打仗。”
有提出问题的,当然也有反对的。情报部门负责审问俘虏,这次济南战役之后,所有俘虏里面的军官都被部队抓回来了。
“俺们审问了俘虏,清军除了骑兵之外,步兵调动起码也得两个月。稍微浪费点时间,就得三个月。他们跑不了那么快。”
“现在十一月,清军三个月就能到,那也不过是二月!”
“天寒地冻的,行军更慢。”
争论也在自己人这边发生了。
然而大伙不过是打了两次大仗,还都是在山东。这下争论立刻就变得没啥结果。
不过要是众人知道北京的消息,大概就不会这么悲观。
雍正动手了。
又圣祖临御乾清门曾传谕,允禩之妻甚属不妇,允禩亦甚惧其妻。今允禩之妻暴戾不仁,仍然侮辱其夫,又因将母家治罪,不曾颁示,唆使其夫,以致恶乱已极。近将其伊逐回母家,伊毫无畏惧,忿然而去,甚属可恶,亦不可容于盛世……令庶人允禩妻自尽,仍散骨以伏其辜。
散骨谓扬灰也,一云以庶人殡殓,非邸抄之讹,则宗人府议罪如是耳。
十二月初一,霍崇接到了一份由丁举人送来的情报。读了片刻,霍崇就放下这份不算薄的东西,“丁兄,不知你想要什么报酬?”
“霍兄以为我冒着杀头的风险做这个,是为了荣华富贵么?”
“当然不会。”霍崇摇摇头,“不过若是有朝一日丁兄如愿以偿。在那之后还有些荣华富贵来锦上添花,也不是坏事。”
“霍兄,我现在不想这些。若是可以,不知霍崇可否救出八爷。皇上已经下手杀了八爷的福晋,眼看就要对八爷动手。若是霍兄能救出八爷,我等在山东拥立八爷为主。诛杀暴君,恢复清明天下。到时候霍兄才是荣华富贵,公侯万代。”
霍崇被这话逗得冷笑一声。不过看着丁举人被如此反应刺激的脸色难看,霍崇觉得还是别让丁举人失望。也不去改变表情,霍崇带着点嘲讽的语气问:“丁兄,若是我等此时打出拥立八爷的旗号,你觉得这消息传到京城,八爷还能活几天?”
丁举人立刻明白了霍崇的意思,连忙摆手,“我绝无此意。只是有些心急!唉……”
长叹一声,丁举人将雍正弄死八爷福晋的事情讲给了霍崇。
近将其伊逐回母家,伊毫无畏惧,忿然而去,甚属可恶,亦不可容于盛世……令庶人允禩妻自尽,仍散骨以伏其辜。
听了这段,霍崇都觉得有些惊了。就霍崇知道的历史,雍正整肃官员的手段极为酷烈。不过当时新中国也受困于有点类似的局面,加上这还是源自于文学作品,所以‘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
然而身处雍正这个时代,霍崇才明白了文人为何如此痛恨雍正。如果只是痛下杀手对付贪官,倒也罢了。有些事情完全被个人情绪主导,成了‘我就想杀人’。大家不能接受也就在情理之中。
摇摇头,霍崇叹道:“不该如此啊。不该如此。而且八爷的福晋真是个女中豪杰,佩服啊!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