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十三把几封密信看完,完全惊了。
原来霍崇两日内全歼被围的两万清军之后,先命令七千多俘虏挖坑把清军尸体都给埋了。随即命令把俘虏们都剥的只剩下一条裤子,押着他们到了济南城外。让陈世倌出来接人。
陈世倌畏惧敌人,又担心俘虏里面混进了霍崇的人,四门紧闭,不敢开城。
而霍崇就在济南城下散播谣言,说官军一直抢掠百姓,都是坏人。此次霍崇虽然有好生之德,不愿意屠戮俘虏。不过释放了俘虏之后,也要济南城的百姓们小心俘虏们四散开来抢掠杀戮。
之所以把俘虏剥的只剩下裤子,就是担心这些人手里有武器,会更多的伤害到百姓。便是把他们剥的如此干净,霍崇也不能保证不会出事。如果这些人大肆抢掠,百姓们可以向霍崇举报。如果百姓真的有需要,霍崇还会回来处决那些到处抢掠的官兵。
为了证明这些事情是真的,密信还附带了霍崇的告示。
有些密信甚至还写了更令老十三震惊的消息。这帮清军俘虏们作战的时候随身携带了他们的饷银,霍崇的军队虽然解除了这些人的武装,剥了这些人的衣服。但是霍崇的手下居然没有抢走俘虏的饷银。而是留给了俘虏们。
也就是说,这帮俘虏们虽然只剩下一条裤子,手里面并不缺乏银子……
看到这里,老十三放下密信,赶紧说道:“皇上。皇上!这霍崇心思太恶毒了!”
雍正点点头,霍崇的恶毒的确超出了雍正的想象之外。释放俘虏这件事摆明了是要挑动清军内部的斗争。陈世倌不敢收拢俘虏,俘虏们就一定会散开搞事。这时候霍崇先张贴的那么多告示所预言的兵灾就会发生。
以正大光明的举动,做如此阴险狡诈的事情。这份恶毒简直是难以形容!
自己曾经评价霍崇‘能把真话说的和假话一样’,此时霍崇就施展出把恶意展现的与善意相同的手段。
看十三弟激动成这样,雍正不得不安慰道:“十三弟,我已经派人前去,要陈世倌赶紧收拢百姓。不要拖延。”
老十三的脑袋要的和拨浪鼓一样,“皇上,臣说的不是这个。臣说的是这份!”说完,老十三就把霍崇并没有夺走俘虏饷银的那封密信递给雍正。
“皇上,霍崇如此歹毒,真的是闻所未闻!皇上,若是陈世倌收拢败兵之时,没收了败兵的饷银,这是要兵变的!人说,三岁小儿持黄金过市集,人人都会有觊觎之心。此时败兵手持饷银,被官军收容。这些饷银岂能无人觊觎?”
雍正听了这话,脸色登时难看起来。这份不快乃至愤怒当然不是针对亲亲的十三弟,而是针对那些降兵。尤其是听到这些人战败之后,乖乖向霍崇交出了能够拼死与霍崇这狗贼作战的武器和衣甲,却还能保留下朝廷给他们的饷银。这份气愤更盛!
朝廷花了这么多钱给这些降军装备武器兵甲,是要这些人穿着兵甲手持武器与霍崇死战到底。而不是让他们为了活命,乖乖把这些重金打造出来的装备交给霍崇。
给这些降军们发饷银,不就是为了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能勇敢作战么!
现在他们打了败仗,留饷银有何用?还不如让那些没有投降,依旧为朝廷作战的官兵拿走!
不过雍正毕竟为老爹康熙办差这么多年,这份愤怒稍稍消退,他就明白了十三弟提醒的是什么。降兵们现在手里只剩下饷银,连个反抗的装备都没有。一旦被济南城内的官军夺走饷银,他们也没办法反抗。
但是这可是几千人,万一有人不识大体,闹起来。的确有这样的可能。
想到这里,雍正应道:“朕这就派人去命陈世倌小心。”
看着十三弟神色中都是焦急,雍正感受到了十三弟的忠诚,心中有些暖暖的,就跟了一句,“十三弟,朕现在就下旨!”
也就在此时,济南城内已经大乱起来。几乎没有串联,降军已经出现了十几拨人开始攻击城内的守军。
山东巡抚陈世倌是担心一度向霍崇投降的这帮官军中混入了霍崇的奸细,奸细们会突然对济南城发动进攻。可霍崇的告示都那么傲慢的表示,如果被释放的降军侵害百姓,霍崇会应百姓的请求,出兵镇压为非作歹的官军。
哪怕是为了自己的面子,陈世倌都不能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自然要将这些降军收拢起来。在这样正当的思考下,老十三所料的局面发生了,降军们被收容之时遭到了济南城守军的搜刮。
就在老十三发现事情不对头之前的几个时辰。一伙新的降军被扔进了一个大院,霍崇有令,不得侮辱俘虏。这是放到大汉军队的日常歌曲之中的内容。
此次作战前,霍崇就已经下令,由于这帮官军们并没有沿途抢掠的行为,不得抢夺俘虏身上的钱财。所以俘虏们被释放的时候身上都带了不少钱。
这帮俘虏都赤裸着上身,除了打仗时候受的伤,几乎人人身上都有新伤。那些钱都是俘虏们正经的饷银,便是打了败仗,却意外的保留住钱,对之前战斗发生了什么完全没概念的俘虏们因此稍微有些安心下来。
在满清军队里面,小兵们不用指望成为什么军官,那是老爷们才会有的事情。此时命还在,钱也在。对于小兵们来说,好歹没有损失太多。
等被扔进这里,小兵们就发现命虽然还在,却因为拒绝交出饷银,都挨了打。有些人还被打得不轻。同时自己的钱已经不在了。自己拥有的东西只剩下了命。
那些看管降兵的官军们守着充当临时监狱的门,降兵们没吃没喝,只能低声哀求给点吃的。
守城的官军们已经得到了上头的命令,为何防止这些降兵们作乱,不要给他们吃喝。饿着渴着,降兵就没力气闹事了。
而且陈世倌陈巡抚早就说过,这帮远道而来的官军们各种骚扰百姓,都是坏人。若非他们胡作非为,定然不会落到如此地步。哪怕是秉持着本地人的这股子乡土感情,守军也愿意看着降兵们多受些苦楚。
虽然没了上衣,只穿着条裤子,好在此时不过是八月初,还不算冷。大家也不至于冻死。
不过这么坦诚相待,又是同样的惨状。大伙很快就放下隔阂。降兵们并不知道,霍崇是故意把他们打散,山东、江苏、河南的绿营混在一起。
山东与河南的口音虽然不同,言语沟通起来没多大问题。而苏北的一些地方口音与山东河南也没太大分别,交流不是问题。
就有一位河南兄弟怯生生的问道:“以后会咋样?老爷会咋对咱们?”
“咋对咱们,反正先抢了咱们!”山东兄弟愤怒的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