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道了事情的原因,霍崇立刻动身前往临淄县。临淄县吴知县见到霍崇来拜见,也没故意冷落。请霍崇到客厅坐下,吴知县就叹道:“霍兄,你可是让我很难做。”
“我是一定会去两地,只是此时刚过完年,还走不开。还请吴兄给指条路,怎么才能让那两位稍安勿躁。”
见霍崇虚心求教,吴知县想了想才答道:“不如先派人去开个铺子,给两地县令缴些税。此事大概就过去了。”
如果吴知县说的这些就能解决问题,霍崇倒是不太在意。不过霍崇还是不太确定,就问道:“得交多少才能让两位县令满意?”
“哈。霍兄怎么说起糊涂话了。”吴知县露出不快的神色。
“我也是不知道那边到底怎么想,才如此问。”
“霍兄,你在淄川县一年交了一千两银子的税,各县都羡慕的很。你去那两地,不管交多少,人家都不会嫌多。既然如此,你又急什么。派个人去,告知两位县令,你今年一定会赶在七月前去不就好了。”
听吴知县竟然给指点迷津,霍崇觉得完全放下心来。于是就和吴知县谈论起在临淄县开办的饲养场的事情。吴知县对此也没多大兴趣,只是告诉霍崇,马上就要交税了,让霍崇对此上心,‘别耽误了在临淄县的生意’。
虽然被官员们这么一顿收拾,霍崇还是觉得安心不少。至少这帮人只是图个税收,而满清朝廷对各地的要务也都在税收上。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双方有合作基础。说不定这次小冲突反倒能打开两边合作的局面。
果然,事情解决的很快。等霍崇办完在临淄县的事情回到淄川县,淄川县吕知县已经把那帮混混各判打了十板子,撵走了。
六月底,霍崇带领着一队人马静静的走过道路,抵达了牟平县城外。作为约定的一部分,霍崇这队人马赶紧开始了自己的工作。在已经购买的地皮上修建临时住所。
牟平县县令的人已经将霍崇如约抵达的消息告诉给县令知道,县令已经从霍崇买地的契税中收取了一笔钱,之前又从建立商铺中收了一笔。此时眼瞅霍崇要建设一个大的商铺,那又可以收一笔。
今年的税只要能多收二百两,就可以完成所有目标,县令对此非常有期待。
第五天,被派出去看霍崇进度的手下跑回来禀报,“老爷,霍崇那边已经修好了草房。”
“哦。”县令淡然答道。
“老爷要不要亲自去看看?”手下问道。
县令觉得手下这话简直是讨打。草房有什么好看的,至于霍崇那边修建草房更是不奇怪,不修建个房子,他们难道露天住宿不成?
带着不快,县令答道:“不必了。再过几日就是七月,你等可要准备好。”
七月初七,一位精瘦的汉子在一众人簇拥下到了霍崇的地面上。那神态、姿势与耕种的农民大不相同。
为首这位见到霍崇,爽快的答道:“这位就是霍爷吧?俺就是杨兄弟说的冯玉宽。”
冯玉宽自我介绍完,霍崇也连忙做了自我介绍。之后打量着冯玉宽和他的手下。这些人都有被晒成神色的皮肤,个个看着精瘦。和‘玉宽’的确有极大不同。
把众人请到住处里,冯玉宽看着简单的木架与草帘组成的房间,只是叹道:“霍爷,没想到你竟然自己撘窝棚。”
霍崇笑道:“既然要在这里炸窝,总得有个自己的房子。”
众人落座,在还残留着麦秆气味的草棚中,霍崇的手下奉上茶水。喝着茶,几个盒子本捧了上来,霍崇指着一个说道:“这是杨兄弟托我给冯爷带的礼物。上次俺们前去济南,没见到冯爷。当时的礼物留在冯爷家。杨兄弟还是有些挂念。此次约在牟平县见面,特意让俺把这个带来。其他的都是俺送给冯爷的礼物。”
冯玉宽没有当即打开礼物,反倒不解的问,“霍爷,俺看了杨兄弟的信。完全不明白你怎么会想起做海上的生意。你可知,朝廷又下令禁海了么。”
“又下令禁海?”霍崇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但霍崇并不意外,满清经常下令禁海,若是满清突然热情的与全世界进行贸易,才会让霍崇感觉惊讶。
“冯爷,俺想从海上赚些,却不是钱。”霍崇答道。
“霍爷想买什么?”
“水银、硫磺、铜、铅。倭国有的这些矿,俺都想买些。”
“那霍爷要买的是什么?”
霍崇拿出几个盒子,里头是眼镜,固体酒精等产品。看着这些东西,冯玉宽笑道:“霍爷,这东西虽然看着有意思,却买不了多少。”
听到这话,霍崇又拿出了一样东西,“这个东西倭国人未必用的到,不过走船的兄弟大概用的到。
冯玉宽拿过来一看,却是一个很精致的罗盘。背面壳子大概是铜的,沉甸甸的有点压手。大小看着和怀表差不多,正面是透明的玻璃。里头的指针瞅着无比灵活。表盘上标记着方向与度数。”
这边还有一个小机扩,只要一扳,就可以让指针固定住。对于行走海上的人来说,这个功能让冯玉宽很是喜欢。他笑道:“霍爷,这东西不用卖给倭国人,俺要了。”
“既然冯爷喜欢,就送给冯爷。”霍崇也很爽快的说道。
双方最终只等于见了一面,也没达成任何协议。霍崇也不在意,把自己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这边的秋收上。之前霍崇派了人来这边买了些地,又租了几块抛荒地,种上了土豆。
此时垒砌夯土墙的厂房快建好了,木头酒槽也快准备完毕,等的就是酿酒的土豆。
就在霍崇这边的进度到了即将全面发动之际,牟平县张县令突然莅临这里。
看着已经有模有样的草房子,张县令瞪了手下一眼。虽然这厮好几次请张县令到霍崇这边来看,也说霍崇的草房子建设的很快。却没说霍崇这些草房子建设的如此有模样。若是这厮早些说,张县令早就要来看。
此时也说不出什么别的,都是场面话。张县令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房子上,房屋虽然结构简单,但是麦秆编织的草绳再编成片状,组成的墙看上去很有意思。这就真的与众不同。
“霍兄想在牟平县开多大的场子?”
听了这话,霍崇先让自己这边人下去。张县令一看,也让他的手下先到外面等着。霍崇这才问道:“张兄,我刚到牟平县来,人生地不熟。临淄县的知县倒也说了些张兄的为难之处。不如由张兄说说到底要多少。若是我能帮得上,定然不会推辞。若是实在帮不上张兄,我也只能羞愧离开。”
张县令被这话弄得一时说不出话,过了一阵,他突然笑道,“哈哈,我听说过雍亲王对霍兄的评语。此时才算明白霍兄果然是个实在人。”
霍崇摆摆手,“我只是为人愚钝罢了。张兄定然见过很多精通世事之人。别人说一句,他就听明白了别人的意思。我是真没有那般能耐,却又不自量力的想能帮上大伙。这时候我就只能老老实实问清楚。能做到的,我一定去做。若是做不到,我也只能当面说清。”
张县令听到这里,想了想,向霍崇伸出一只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