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概就是新中国与这个满清时代的最大不同。新中国无论如何都会让退出的人活下去,但是在满是清代不太有这样的可能。不管是否自愿,被卷入之后就得走到底。按照统治阶级定下的规矩,走到底就是死。
知道了怕也没用。霍崇就得考虑自己到底要怎么才能建起自己的势力。
冷静思考的结果是冷酷的结论。霍崇离开山东之后就寸步难行,带着钱孤身跑去外地,就只有怎么死的问题。也就是说,霍崇只能在山东这个舞台上开始玩命表演,直到死亡宣布霍崇下台为止。
想到这里,霍崇就觉得压力极大,却听钱清说道:“大师兄,俺会全力帮你。”
心中一暖,霍崇答道:“谢谢。”
“大师兄救了俺,俺也只能做这些。”钱清的声音里也有点感叹。
霍崇心中一阵冲动,钱清在这帮师弟中是独一无二的,霍崇不想让钱清作为师妹存在。
转身面对钱清,霍崇问道:“钱清,我不想让你当我师妹。”
“啊?”钱清呆了呆,看上去被吓到了。过了片刻,钱清低下头,用细微的声音答道:“全凭大师兄安排。”
“钱清,我要收你做我的弟子。我要把我的一切都教给你!”霍崇严肃的说道。
此时霍崇只觉得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要收弟子,要收优秀的弟子。当生平的努力终于凝聚成某种知识与认识的时候,哪怕是敝帚自珍,也希望能将这些自己努力的结果传承下去。
血缘固然重要,但精神上的传承更加重要。尤其是遇到一位优秀的孩子,看到自己的一切知识与认识都有很大可能被继承,那种冲动与渴望就更加强烈。
钱清低着头不言不语,就在霍崇等的有些心急的时候,钱清抬起头,翩翩的向霍崇跪下,“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霍崇坦然的接受了徒弟的叩拜,心中甚至有些不解自己怎么能如此轻松的接受。但是霍崇觉得自己就是能接受。如果让钱清继续做自己的师妹,就意味着钱清的师父是那个懦夫刘叔。这不仅是对钱清的侮辱,更是对霍崇的侮辱。
钱清三拜之后,霍崇拉起她,“明日我就将此事告诉众人。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子。”
“这……”钱清有些迟疑。
“怕什么?我敢收徒,难道就不敢让人知道不成?”霍崇不快的说道。
“一切都听大……师父所命。”钱清很快的纠正了说法。
“以后只要我在,每天都会给你讲述些知识。另外,你既然作为我的大弟子,督促其他人学习的事情要由你来做。”
“大……师父,你上次说教授我武艺。”钱清低声说道。
“前一段我的确忙,可还有另外一件事,教授武艺就需要从基础知识弄明白。你以前的确有根基,却还是不够。你做了我的弟子,这件事我也放心了。”
第二天,霍崇宣布了收钱清当了大弟子,这帮少年青年们虽然都很惊讶,却也没有出现那种觉得‘女人怎么能当徒弟’的愚昧反应。倒是有不少人直接嚷嚷着,也要给霍崇当徒弟。
学徒和徒弟还是不同的。学徒么,就是某种奴工。最后能得到的不过是‘学历’证明。就是霍崇在学徒关系结束之后,给学徒证明,他们在霍崇这里接受过培训。
但是徒弟就等于有学位了。霍崇不仅要帮助徒弟证明其能力,还要帮徒弟获得与这种能力相应的地位。
霍崇当然希望徒弟越多越好。不过这帮人距离钱清的文武能力还有不小的差距,霍崇对众人说道:“你们不用觉得俺偏心钱清,等你们认够了字,武艺上达到一定水平。俺就收你们做徒弟。”
“认字俺不行,武艺还比不过一个女娃子么?”有人在人堆里低声抱怨着。
霍崇直接指了指那名少年,“刘三,你出来。”
刘三倒是不害怕,大步走了出来。
“先说清楚,若是打输了。不能记仇。不能觉得你输给钱清,是因为钱清不好。你听明白了么?”
“霍爷,你真让俺和她比试?”刘三立刻兴奋起来。
“当然。不过还是那话,你不能记仇。”
“她不记仇才好。”刘三笑道。
霍崇笑了笑,让众人让开空间。钱清与刘三面对面站在圈里。刘三此时倒是不好意思了,先说道:“俺不会用力打你。”
等刘三说完,钱清才问道:“你说完了么?”
“说完了。”刘三应道。
钱清这才突然发力,冲向刘三。一个简单的摔跤动作,就把刘三给摔倒在地。
周围的少年青年们一个个都被惊到了,随即发出一阵哄笑。
刘三满脸通红的跳起来,向着钱清又冲了过去。钱清随便抵挡了几下,抓住刘三手臂,直接给他来了个背摔。这下刘三被摔的够呛,好一阵才爬起来。
哄笑声中,霍崇大喝一声,“谁再笑,俺可就要打人了!”
呼喝声极响,少年与青年们都愣住了,场地上鸦雀无声。
在这样的沉寂中,刘三脸涨的通红,向着钱清猛扑而上,钱清一个箭步,抢入刘三身前,一个肘击命中了刘三。刘三再也承受不住,歪歪斜斜倒在地上。
霍崇不想让孩子们真的打出仇怨。走到圈内,大声说道:“这次钱清赢了!你们看清楚了么?”
少年和青年们都是山村的孩子,哪里见过真正的格斗。此时一个个脸色难看,却没人敢说多什么。
“把他扶起来。”霍崇对钱清命道。
康熙五十八年年末,济南府各县官员都前往济南,等待朝廷的评定。关于评定内容早就有些消息放出来,哪些知县的评定比较高,那些评定比较低。大家其实有了准备。
淄川县吕知县在同级的宴席中无疑是最被瞩目的那位。淄川县位于山区和平原交界处,并不算是富县。然而吕知县不仅完成了该上缴的税银,甚至还根据‘摊丁入亩’的政策,超额完成了税收任务。
满清考核官员的基本标准就是到底上缴了多少税,如果该交的税银有10%没交上,知县评定就是不及格。吕知县能在同僚面前坦然自若,自然是他能超额完成任务。
到了发布评定的日子,山东知府李树德升堂办公。先将缴纳税银的清单向官员公布,那些不及格的就低下了头。李树德没有先发落他们,而是指着吕知县说道:“皇上对摊丁入亩甚是在意,此次吕知县评定为上等。尔等当以吕知县为榜样。”
不少人很是羡慕,也有不少人神色复杂。好不容易熬过了这次评定,有些官员就想请吕知县喝酒聊天,从他这里讨教些手段,然而吕知县却被李树德李知府叫去。只得作罢。
吕知县此时正坐在李知府面前。大概是因为吕知县是正牌进士出身,所以这屁股就在椅子上坐了至少三分之二,虽然谈不上坐实,也比另外两位屁股稍微粘了椅子的县令要稳当许多。
“此次户部点名要你前往京城述职。想来对吕知县你甚是在意。”李树德淡定的说道。
吕知县心中得意,却什么都不敢说。面前的李树德李知府乃是正黄旗出身,皇上的奴才。虽然进士地位很高,却还是没办法与皇帝的家奴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