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霍崇谈妥,十四爷丢下句,“霍崇,一会儿我派人来接你。”随即施施然出门。
四爷赶紧追上去,在院子里问道:“十四弟,何必这么着急?”
“四哥。父皇交代的事情当然得急着做。既然霍崇已经在四哥府上,我也不带他回去。一会儿我派我的戈什哈来接他。”
四爷只觉得老十四变得也未免太快,难道是父皇用了什么奇招不成。本想自己派人送霍崇,又觉得这太矫情。便说道:“那就让十四弟的手下辛苦一趟。”
十四爷的人来的很快,等他们带走了霍崇,四爷就叫来谋士商议今天的事情。几位谋士听了一阵,都觉得这件事很是怪异。不管是皇上还是两位皇子,没有人真正在乎霍崇。但这霍崇貌似又在里头起了什么用处。
谋士们苦思冥想,有一个突然问道:“四爷,听您所说。皇上问话,霍崇说的意思是,便是京城皇家场子的价钱高,十四爷也要指望京城皇家的作坊,不要去指望霍崇。”
四爷本就觉得这话没错,便答道:“正是。”
“十四爷这摆明是听进去了。按您所说,他后来做的事不过是用一用霍崇,只要霍崇能把这三万斤琉璃火做出来就行……”
听到这里,四爷已经豁然开朗。豁然开朗之后,四爷心中又大感失落。自己的幕僚人等是什么人,四爷早就清楚。此时也不想再对他们说什么,直接起身去了佛堂。
转动念珠,念诵金刚经。四爷却觉得心情难以平静。父皇乃是英雄,一贯看重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老十四比四爷小了十岁,今年才三十。难免有什么都想揽的意思。老十四这次若是真能明白了分寸。那就很有可能做得到拿得起放得下。
低声默念经文……
“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身相见如来不?”
“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见如来。何以故?如来所说身相,即非身相。”
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四爷自己就不请自己在什么时候豁然开朗,那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只是某个时刻突然将所有积累贯通起来,仿佛捅破了窗户纸,晦暗不明的世界猛然有了光明,
老十四也许只是误打误撞,偶然为之吧?四爷做了个判断。
霍崇此时已经踏上了归途。有老十四的戈什哈护送,这一路上极为顺畅。
回到家的当天,霍崇就忙碌起来。朱二牛对扩大生产完全没意见,但是听霍崇说要在刘家村开办作坊,朱二牛不乐意了,“霍大哥,俺这里就不能做么?你还是信不过俺?”
霍崇想说服朱二牛,“大伙都在一起做,这是最好的。”
朱二牛明显不乐意,“俺一直在村里做酒,让俺走了,俺还咋回村?”
见朱二牛不愿意,霍崇也没办法。此时还没到能压着朱二牛的时间,也只能让他马上立刻现在就开始制作新酒槽。
这一问木头,又出事了。村里有木料的人家说着愿意卖木料,但支支吾吾的总是不肯动手。霍崇真的耗不起,只能让他们有啥说啥。听霍崇这么讲,家里木料最多的那位开口说道:“霍兄弟,你都当了官,要是按别人给的价钱买木头,会丢你身份。”
去你x!霍崇心里骂道。怎么别人当官一个个颐指气使,甚至强买强卖。自己只是混了个官身,就要比别人掏更多钱。还要讲面子,面子有银子现实么?
想到这里,霍崇叹道:“几位,你们这是要吃大户么?”
听霍崇这么说,这几位一脸怒容,说着“不卖了!不卖了!”立刻走了个干净。
我勒个去!霍崇也不知道该说啥。眼前发生的一切和传说中的不一样啊。
霍崇觉得完全摸不着解决问题的关键。正踌躇中,杨友芳带着临淄县城放贷的人来了。看到这两位,霍崇觉得轻松许多。好歹欠债还钱是一个简单明快的过程。
事实也是如此。放贷的核算完利息,收了钱,把借据还给霍崇。总算是了结了霍崇的一件事。几人喝起酒来,听霍崇说要买点木料,杨友芳问了问价钱,觉得其实村民要的并不高。
霍崇叹道:“我知道他们要的不算贵。可我觉得这些人说我当了官,就要给的贵。这不是在欺负我么。”
“这是大伙看得起你。怎么是欺负你?”杨友芳笑道。
霍崇又觉得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这种看得起,真让人不舒服。
放贷的没参加这个讨论,等讨论暂停之时,他说道:“霍爷,你搬去县城多好。想买什么,可问的人也多。霍爷的生意做这么大,在县城才有施展。”
在县城明显不错,但是在县城难免树大招风。在村里头虽然各种不爽,至少霍崇还能理解村里的规矩。霍崇还不清楚各种官场规矩,天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正沉吟间,杨友芳说道:“霍兄弟,你要是不愿意到淄川县,那就来我们临淄县。有我们帮你撑着。”
霍崇回想以前的乡镇企业,都不是在县城里开厂。怎么看县城都不是一个适合的地方。正迟疑间,放贷的继续说道:“霍兄弟,在县城没宅子。说你是个官,也没人信。”
“你说什么呢!?”杨友芳不快的说道。
霍崇倒是恍然大悟。这话倒是真的。不管是什么样的集团,不管在看着多高大上的办公楼,如果这办公楼是租的,那就是没有有自己集团办公大厦的集团来的硬气。已经无需多说,霍崇决定在淄川县买个宅子。
吃完酒,霍崇又把卖木料的人家请来。几人脸色不咋样,霍崇也不给他们笑脸,“大伙的木料我要了。”
“啥价?”
“就按大伙说的价。”霍崇不准备再挑众人的理。
“啥时候要?”
“就这会儿。大伙要是有空,俺就让朱二哥去拉木料。”
几人对看几眼,其中那位说霍崇不多给点钱就是丢了霍崇身份的兄弟又开口了,“霍兄弟,俺认识会做木匠的。你看直接送他那边,让他做,咋样。”
五天后,新酒槽总算是做好了。霍崇对着满心欢喜的朱二牛说道:“二哥,俺不是说不中听的话。这个新槽和老槽肯定不一样。”
“俺知道,俺知道。俺会小心。”朱二牛倒是很谦虚谨慎的答道。
出了朱二牛家,却见几个熟悉的人站在路边。霍崇本能的摸了摸腰间的家伙,这几个货都是朱大爷的手下。别是又来找茬的吧。
就见这几位里头一个走上前和霍崇打招呼,霍崇也应了一声。正要走,就听这位说道:“霍爷,俺家朱大爷想去你那边串个门,中不中?”
两张方桌拼到一起就能围坐更多人。桌边除了霍崇和朱大爷,刘家村、朱家村的头面人物坐了一桌。朱大爷的徒弟刚给每个人面前的琉璃盏中倒上三种不同的酒,就听门口有人喊道:“霍兄弟,俺们来蹭个饭,咋样?”
这是李童山的声音。霍崇站起身笑道:“都来了,就别客套了。赶紧坐。”
李童山身后跟着三瓦缸在内的另外几个人,多数是李家村的头面人物。已经坐下的众人挪板凳,添板凳,总算给几个人腾出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