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声音应该是雍亲王出来了。
老十四气哼哼的向雍亲王问了个好,这才恼火的说道:“四哥,我这就走。”说完,就命人把霍崇带走。
雍亲王却笑道:“老四,这霍崇好歹是个官。你这么直接抓他走,被人知道不好吧。”
老十四好像愣住了,然后霍崇就听雍亲王说道:“不如这样,霍崇是给我送琉璃火,把把他带到我府里问话。”
老十四好像气的不行,然而片刻后他却答道:“如此也好。若是教训霍崇,还得请四哥动手。”
霍崇面对老十四的时候还不害怕,可听说要让四爷动手,是真的有些怕了。这位四爷不管在历史上有什么姑且称为贡献的事情,可着实是个杀人毫不留情的家伙。若是被四爷动手教训,自己未必能活下来。
可这时候也由不得霍崇做决定,立刻有人架起霍崇就往雍亲王府内拖。没多久,就如升堂般,霍崇已经跪在一间也不知道是啥地方的厅堂内。正位上做着雍亲王,客位上坐着十四爷。
十四爷喝道:“霍崇,为何你造的琉璃火就便宜那么多?”
“回禀十四爷,小人写的方子上已经写明。小人用的醋是那种酿坏了的醋,酸的根本不能吃。小人蒸出来的醋精用的是那种酸水。醋比酒贵,小人用的醋便宜,琉璃火就便宜。”
听了如此合情合理的解释,老十四怒道:“霍崇,你觉得我连这个都不明白么?若是如此,也不过是差一两倍罢了。价格差到十倍,中间的缘由定然不是这个醋。”
霍崇对十四爷的评价登时就低了。看来这位王爷只是个王爷,皇家的作坊和山村里的作坊能比么?
正考虑着该怎么才能混过去,就听四爷冷笑道:“霍崇,你还是这么不老实。仗着你是个官,就以为你十四爷不敢教训你了么?”
你挑拨你妈呢!霍崇心里无奈的想。可老四和老十四是兄弟,还是一个娘的生的。便是没有感情,便是政治上对立,面对霍崇的时候可是一边的。霍崇觉得自己前往不要想错了这个基本立场。
于是霍崇跪着一声不吭。人家兄弟之间的话,轮不到霍崇插嘴。
老十四也没吭声,看来是在想着什么。就在沉默中,外面有人快步进来走到四爷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四爷赶紧起身,到了老十四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兄弟二人随即起身一起走了,至于说了什么,完全没让霍崇听到只言片语。
这下霍崇觉得方才不自觉生出的那点浑水摸鱼的想法的确大错特错,有点后怕的再次确定了自己的立场与心境。不管上层之间如何斗争,在压迫霍崇这下层方面都是一致的。自己任何想浑水摸鱼的念头都是自寻死路。
等啊等,霍崇只觉得腿都跪麻了。只能轻轻双手按地,微微抬起腿来。只是稍微动弹一下,就觉得两条腿立刻如同针扎般难受。而背后却传来侍卫的怒喝:“动什么动!不许动!”
在度日如年的痛苦感受中,随着一阵脚步声,王爷们回来了。两人好像想让什么上座,那人却淡然说道:“你们兄弟两个说话,我随便坐。”
于是老四和老十四回到了原位,新来的那人随便在霍崇后面找了个椅子坐下。霍崇只觉得自己身体都开始哆嗦,简直是摇摇欲坠。这不是装出来的,霍崇活了这么大,从来没受过这样的罪。
就在这几乎崩溃的时刻,就听老四冷冷说道:“怎么,跪了这么一阵子,就把腿跪断了不成?”
如此苛刻的话刚说完,老十四不快的说道:“霍崇,起来说话。”
霍崇如蒙大赦,努力想爬起来。没想几次用力,两条腿就如不是自己的,完全不听使唤。老四不快的说道:“把他拉起来。给他个板凳。”
侍卫们身手麻利的把霍崇拽起,又给霍崇屁股下放了个板凳。等霍崇坐下,其中一人又在霍崇脑袋上拍了一掌,让霍崇把脑袋继续低着,不许抬头。霍崇两条腿仿佛弯针穿刺,又麻又痛,几乎被这一掌拍翻在地。
却听四爷怒喝道:“大胆奴才,这霍崇好歹是个官。十四爷能让他跪,哪里轮到你打。把这奴才拖出去打二十鞭子!”
刚才揍了霍崇一巴掌的侍卫一听,赶紧喊道:“四爷,我不知道他是个官。四爷,我真不知道。”
其他侍卫已经抓着这厮就往外拖,就听“四爷我错了,四爷我错了”的喊声越来越远。
老十四哼了一声,“哼,四哥家养的好奴才。”
“十四弟。我请你们进来,是不想见你当街惩戒这霍崇。就算你要打他,也到家来打。在外头让人看着算什么?”
“呵。”霍崇背后传来一声轻笑。
老四老十四立刻不再斗嘴,老十四有些不耐烦的问道:“霍崇,我再问你。为何你造的那琉璃火就那么便宜?”
霍崇拼命忍住难受,尽量声音平和的答道:“回禀十四爷。方才小人也想了这事。造琉璃火要用酒精、醋精。这东西本就是用来烧,不能喝的醋也能蒸醋精。这酒也是如此。小人自家酿的烈酒,许多人根本喝不了。可那烈酒里面能蒸出的酒精就是多。小人已经在配方上写了,最好能用地豆子酿的烈酒……”
“你这手比比划划要做什么?是要写字么?”老四打断了霍崇的话。
“……若是让小人写出来,小人觉得能讲的更方便。”霍崇决定还是实话实说。自己讲事情的时候早就习惯了ppt之类的辅助工具。手指头不自觉的划来划去,真是源于对文字工具的渴求。
“这破字!再写一张,写工整些!”四爷拿着霍崇写的字,不快的喝道。
“还是让他快点写吧。”老十四在旁边说道。
霍崇只想赶紧结束这次会面,就在保持自己的字写的不会更糟的情况下,尽快在面前的小桌上又写了一张。四爷稍加对比,就把其中一张让人送给霍崇后面坐的那人。
那人接过纸后,忍不住轻笑一声。
老四老十四已经挨着坐下,一起看着一张纸。霍崇则讲述起来,“十四爷。我不知道京城造琉璃火的工匠们怎么造的,更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材料。我只能说说我在村子里造琉璃火的时候把钱用到哪里。除去这个酒精和醋精,我烧石灰不用钱……”
有了文字,霍崇思路更清晰许多。把诸多环节中哪里用钱,哪里不用钱说的分明。讲完之后,霍崇总结道:“十四爷,小人不是说京城工匠的坏话。小人绝无此意。把小人的作坊与小人瞎想的京城的作坊比。只是想来京城的作坊每一步都得花钱,哪怕是再少的一部分料,只怕都得专门去做。譬如石灰,小人只用在别人烧的时候要点过来就能用。可小人觉得京城的作坊只怕得专门烧制石灰,这就得花钱花时间。小人的作坊,是干完了再给发钱。京城的干的多少,每个月的月钱总不能少。把这些都算进去,价钱必然比小人造的要贵很多。”
老十四原本还带着怒气,貌似像是要找出霍崇说的不对的地方大加反对。此时他神色阴沉,却明显听进去了。
至于四爷,更是早早就在认真听,看来对霍崇所说的非常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