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水面剧烈翻滚起来,无数颜色靓丽鲤鱼聚拢过来争食,大的有两尺多长,小的也有一尺多长,约莫有数百条之多,激荡的水波翻滚,煞是养眼。
李福寿又抓了一把鱼食撒进塘中,看着锦鲤争食,脸上露出轻松愉快的笑容。
掌控欲让人上瘾,这鱼儿与人有什么区别?
在李福寿向军政两界高层传达参加世界大战的战略意图之后,整个社会体制已经开始向战时转变,海军开建新一代4.65万吨“红河谷”级超无畏战列舰,陆军提前征兵。
工农业经济部门向战时转变,发出了强烈的政策转变信号。
世界各强国只要不是瞎子,都能察觉得到。
现在距离开战只需要一个理由,不需要大洋帝国做什么,做的多,错的多,压根儿也禁不起历史验证。
李福寿相信这个足以开战的事件,很快就会发生,而且第一时间送到自己面前,只需要稳坐钓鱼台等着就好。
以老奸巨猾英国佬的做法,肯定不会是一名士兵走失或者炸掉自己的战列舰这种愚蠢的借口,简直假到不能再假,暴露出赤裸裸的侵略野心。
只有站在李福寿如此高的层次,洞察世界风云变幻,才能体会到其中三味之妙。
参加一场万里之外全面战争的重大决策,关系到数十万年轻士兵和数以百万计家庭的悲欢离合,对社会影响重大,绝不能够独断专行。
成则罢,若是遭遇前线战场重大伤亡或者挫折,没有籍口便匆忙开战的君王便要承受万民所指,威望骤降,甚至让整个帝国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德意志帝国,奥匈帝国,奥斯曼帝国和沙俄帝国都是帝王一意孤行参战典型的反面教材,足以让李福寿敬而远之。
众所周知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是奥匈帝国皇储斐迪南大公夫妇在萨拉热窝遇刺事件,从而引发了战争。
这一事件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奥匈帝国皇家的私事。
你费迪南大公的安全保卫工作没做好,轻易被一个拿着手枪的萨拉热窝青年自杀了,凭什么要欧洲几千万人用生命为你买单?
德国,沙俄和奥斯曼帝国都是帝王一意孤行,参加了这场空前惨烈的世界大战,从而导致山河破碎,人民遭殃,帝王要承担由此而产生的一切后果和骂名,庞大的帝国由此轰然瓦解……
所以,一个合适的开战籍口极其重要,例如珍珠港事件,便会凝聚万千国民的愤怒和复仇情绪,激起民众高度的爱国热情,全社会动员起来投入战争中去。
这巨大的压力用不着帝王一人承担,战争遇到困难或者重大挫败,社会民众也怪不到帝王头上。
细思其中的分寸,二者相差不可以道里计。
前段时间
张立首相在公开场合答记者问时,就大洋帝国参战一事,正式表态说道;
“大洋帝国是一个民主,公正,自由和爱好和平的国度,敞开大门与世界各国做生意,珍视来之不易的和平局面,更不会轻易的站在某一方反对另一方。
关于大洋帝国参战的猜测一直以来都有,我在此再次声明政府的严正立场;
大洋帝国与邻为善,珍视和平,我们呼吁欧洲战争双方放下宿怨,为了世界和平和人类的未来,毅然决然的选择开启和平道路,通过协商解决双方分歧……”
这种公式化的外交表态,外人基本上很难卡住其中的嗨点,基本上一眼看就过去了。
但是在这篇公式化的外交表态中,明眼人一眼就看出其中的不同,与以往大洋帝国宣扬政策表述中差异的是……多了一句话;
更不会轻易的站在某一方反对另一方。
您品品,您细品……
更不会轻易的……这是一个语意模棱两可的词组,就说明在某种情况下,大洋帝国会选择参战。
那在什么情况下,大洋帝国会选择站边?
若是别样解读的话,可以看出,大洋帝国不会轻易的参战,意思就是要有充足充分理由,是不是这个理?
什么样才算是充足充分呢?
这个问题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反正欧洲各主要参战国别有用心的解读,大洋帝国官方是不会承认的。
在国际政治中,这样的表白已经算是透题了,若是英法意等协约国依然迟钝的像个傻子,抓不住其中“嗨点”,那大洋帝国该干啥干啥,反正也没损失。
海军开建新一代超无畏级战列舰,陆军提前征兵,这也没做错呀!军力过剩总比军力不足好的多,我保家卫国不行吗?
李福寿神情轻松的又撒了一把鱼食,看着鱼塘里鱼儿在欢快的游动,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感觉无比惬意。
他觉得自己属于被动型的,就是那个啥……算盘珠子—不拨不动。
只有身处于这个动乱频仍,强权林立的世界,才能深刻感受到战争前的和平宁静是何等珍贵?
“启禀圣上,皇太孙李仲麒殿下请旨叩见圣安。”
“哦,麒儿来啦,宣。”
“遵旨。”
皇室侍从官恭敬行礼后退下,转身去传旨了。
在皇室里
能被称为皇太孙的只有秦王,香格里拉公爵兼皇储李思元世子,即李仲麒殿下。
李仲麒殿下今年16岁,正是青春年华的好时候,出生在尊贵以极的皇太子宫,那当真是满手都是王炸,是个上天都祝福的孩子。
三年前
沙皇尼古拉二世为寻求与大洋帝国联姻,首要考虑的就是皇太孙李仲麒殿下,结果被婉言拒绝了。
皇室尊贵华夏血脉传承,不容玷污。
若是其他一些没有继承大统可能性的皇子皇孙,沙俄联姻之议还有的谈,皇储这一脉肯定没戏的。
按制;必须娶华夏血脉家族贵女,否则等于自动放弃顺位继承权。
又投喂了几把鱼食,看见满池塘的锦鲤欢腾,一片热闹喧嚣的景象。
李福寿满意的回转过身来,在宫廷侍女奉上的金盆里净了手,又拿起印有皇室徽章的毛巾擦了擦手,挑了点雪蛤润肤膏在手上,搓了搓之后走到临水殿阁正堂坐下。
没两分钟
外面便传来轻快而富有活力的脚步声,然后一个高大而又帅气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李仲麒长相酷肖乃祖。
从他的身上,李福寿仿佛能看见自己当初踏上布里斯班码头那年轻而又意气风发的影子。
四十年光阴一闪而逝,岂不让人嗟叹?
“孙儿拜见圣皇祖,恭祝皇祖圣安,龙体吉祥。”李仲麒进来以后便“扑通”一声跪倒,大礼参拜。
“起来吧,麒儿,免礼。”
李福寿脸上浮现出慈爱的微笑,伸手虚扶一下,又说道;“坐到皇祖身边来,说一说学校有什么新鲜事儿?正好给皇祖解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