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寿坐在床边,轻舒猿臂将她柔弱的身子揽在怀中。
有了坚实依靠,这下王后顾柳烟仿佛开了闸一般失声哭了起来,软绵绵的身子哭的一抽一抽的,因为恐惧而颤抖个不停,这惊天噩耗真是吓到她了。
“烟儿,你要想哭就尽管放声哭吧,我已经安排“大洋旅行家”号邮轮立刻赶来,明天傍晚时分,就可以登船前往广州探病,相应事务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尽可以放心,而且婆罗洲已经星夜兼程送去特效药,吉人自有天佑,希望还来得及。”
“啊……陛下,您是说我爹还有救吗?”
“烟儿不必慌张,我已经问清楚了,岳丈大人得的是瘴疟之疾,这种病在南方热带雨林中很常见,王室秘书处已经安排了几位经验丰富的大夫星夜兼程赶赴广州,舅兄来电中希望你能赶回去见上病重的老父一面,病势应不至于过分危急,希望吉人天相吧。”
“陛下,只要能够解了我爹此次生死大难,顾柳烟下半辈子给您做牛做马驱策……”顾柳烟顿时收住了悲声,慌不择言的说道。
李福寿轻轻拍了拍她的香肩,语气温和的说道;“烟儿,你我夫妻一体风风雨雨十几年,快莫要说这些外道话,此次你先行一步回去省亲,我稍作安排很快就到,毕竟我现在身为一国之尊,贸然驾临必然会惊动满清朝廷,还是需要事先令外交部安排一番,才能够最终成行。”
“陛下,若是我爹能够侥幸生还,那倒也不急于兴师动众,毕竟陛下的身份非同小可。”
“此言差矣,你的身份难道就低上半分吗?只不过事急从权罢了。”李福寿淡然一笑回答,然后神色转为凝重的说道;“岳丈大人毕竟年事已高,纵然此次能够逃脱鬼门关,气血亦不免大亏,需要长期调理才是,想来两广总督府也不会缺什么鹿茸山参,你这次回去可以多住一段时间,好好在老父身边尽孝。”
“陛下,臣妾省得,自从嫁到澳洲来一别经年,臣妾常常思念家中老父老母,这次总算可以返家省亲,在老父病榻前侍疾,臣妾感激之情……”
“烟儿,你我夫妻一体,生分的客套话就不要说了。”
好言安抚了王后,待她情绪不再那么激动之后,李福寿让跪在外头的王子们进去探望,陪着母后说说话,这才回到静思堂休息。
经历此番变故后
李福寿这才发觉这些年来专注于澳洲及拓展殖民地事务,海外布局方面欠了不少账,是时候该补一补了。
从始至终
在他的预想之中,大洋王国疆域就包括了大洋洲的全部领土和群岛,那些太平洋上散落的群岛拿下来毫无阻力,水到渠成一般的容易,只要派一些移民和官员上去就可以了,至于当地土著嘛一概清除。
这些太平洋群岛上没什么人,少的几百多的几千撑死了,基本上还是刀耕火种的原始状态,没有什么势力会关注。
至于新西兰那就是嘴边的肥肉,什么时候想吃就什么时候吃。
至于所谓的承诺那都是浮云,在弱肉强食的19世纪末,国家间白纸黑字的条约也都是说撕毁就撕毁,更别提口头承诺了。
当然啦,在维多利亚女王在世时期,李福寿还是会注意风度,暂时不会下手。
数来数去就要数到夏威夷群岛,那上面的夏威夷王国需要尽快的解决掉,提前美国一步把整个夏威夷群岛全部霸占下来,将美国的势力隔绝于东太平洋区域。
夏威夷群岛上有不少美国人,这可是个大麻烦。
这件事要安排一个妥贴的人去办,秘书李思忠为人谨慎多思,沉稳踏实,这件事可以安排他全权负责去办理,想必不会惹出什么岔子。
扶桑国,英属海峡总督府,荷属东印度群岛方面,法属中南半岛,西属吕宋岛这几个方向,都要加强渗透和情报收集,扶持亲近澳洲的势力做代言人,此事要作为下一步海外拓展的工作重心。
最关键的是华夏大陆,此次广东传来的噩耗令李福寿有种天塌了的感觉,以往岳丈顾延川一人撑起了大半边天,庇佑“广济堂”和澳洲在大陆的商业利益。
万一顾延川有个闪失,损失将无法估量,彰显出大陆布局的缺失。
必须要尽快找到一个足够分量的代言人,摆在李福寿面前的有上中下三条选择;
下策是倾尽资源扶持大伯顾延山,此公官至从三品太仆寺卿,掌管皇家仪仗出行和全国的车马道路,有点类似于交通部长的角色,但是权力要小得多,属于典型的京官。
这样做的好处是顾延山任职履历和品阶都够了,往上一推就能坐上方面督抚大员的宝座,实施难度较小。
坏处也很明显,大伯顾延山比排行老二的顾延川还要大上四岁,今年已经六十有二了,这身子骨现在看起来蛮硬朗,可年纪摆在这儿呢,说不行就不行了,风险忒大。
中策是倾尽资源扶持子顾致文,顾致学两兄弟,顾致文是大伯顾延山之子,举人出身,靠捐输得了个四品顶戴。
在满清能买到的最大官位是道台,官居正四品。这样的官位只比巡抚低一级,比之斧还高一级,官方的明码标价是1.64万两白银,实际上这只是买了个道台的补缺资格,十个捐输道台当中都没有一个能够就任实职。
就是说花了1.64万两白银,你就有了这个资格补缺道台,但不一定保证能够补缺,那个高高在上的道台之缺就像空中楼阁,看得到却摸不着。
李福寿知道;
顾致文这个广东兵备道的正四品实职道台的缺,是花了十一万五千两白银买来的,手中掌控着虎威右军二十五营人马,每营400名战兵,共计一万名新军,驻防广东佛山。
顾致学则是李福寿的大舅哥,在28岁那一年金榜题名,得了个二甲97名,因为有了个好爹的原因,仕途上一路顺风顺水。如今已做到了淮安知府,不折不扣从四品的牧民官。
在19世纪末期
淮安府是漕运总督府所在地,关系清朝财政收入重要一项的盐铁专卖中的两淮都转盐运使衙门,也都设在淮安府,足可见其重要性。
沿大运河60万漕工全都由漕运总督府一体管制,两淮数十万盐工受到两淮都转运使衙门一体节制,这里可是南船北马兴盛之地,淮安知府那是一等一的肥缺。
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字,亲不亲打断骨头连着筋。
顾致文,顾致学这两兄弟是值得信任也是更值得培养的代言人,关键是这哥俩年轻啊,顾致文今年41岁,顾致学38岁,若是没什么意外的话,仕途最少还能再干20年,远比投资一个糟老头子来得更划算。
上策就是李福寿凭借先知先觉的优势,拉拢腐蚀二到三位督抚大员做代言人。
一般人做起来很难,但是李福寿以国王之尊曲意结交,再给一些小恩小惠甜头,倒是不难做到这一点。
在这个年代,满清国与洋人走得近的官员被称为洋务派大臣,或是知洋派大臣,被认为是很有本事的。
北平,紫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