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还得从国际大格局去看。
先讲英国人和德国人,英国是全球性的霸主,因而在全世界拥有太多的利益,也导致了他们无法将更多的力量投入到非洲来,第1次英布战争虎头蛇尾的结束表明,即便在南非这样具有重大利益的地区,英国人也很难投入重兵。
德国人同样如此,最少在铁血宰相俾斯麦执政时期,不可能在海外殖民地投入过多力量,这是俾斯麦向来强烈反对的政策,迫于国内殖民呼声日益高涨,德意志帝国政府最多是暗中默许民间殖民势力发展,提供象征性的保护,就像德属东非公司这样。
以上种种因素,导致英国人和德国人不可能直接出兵插手马达加斯加王国,这可不是一两千人能够解决的战事,最少要动员上万规模的军队,打一场艰苦的征服战争。
现在回头看看法国人,刚刚在马达加斯加王国殖民战争中铩羽而归,让高傲的高卢雄鸡变得更加清醒了些。
近些年来,法国对外殖民扩张的步子越迈大。
自1883-1885年北圻远征,虽然在越北地区连遭挫败,但法国远征军基本上征服了越南阮朝。现在陆续发起了对暹罗的二次侵略战争,展现了法兰西人在中南半岛的勃勃野心,基本确立了法属印度支那的疆域。
与此同时
法国也加紧对非洲的殖民征服,1881年-1882年,法国以突尼斯贝伊国(名义上忠于奥斯曼苏丹)协助阿尔及利亚***叛乱为由,不过英国人的强烈反对发起法国-突尼斯战争法国海陆军大规模参战,迫使突尼斯成为法国保护国,进一步巩固了法属北非的势力范围。
在此之后
这两年法国不断展开对法属西非内陆的扩张通过两次曼丁戈战争彻底摧毁了西非强权瓦苏鲁帝国,占领了更大的非洲殖民地。
法国人还染指刚果河流域,为此与比利时王国发生激烈冲突,并且在苏伊士运河地区囤积重兵,与英国对峙。
纵然法兰西陆军实力再强盛,也经不住如此大规模的漫天撒网,去年失败的征服达加斯加王国战争就说明了这一点,这个殖民大国兵力已经用到了极致。
此次重大挫败,加上越北地区的惨败导致法国内阁倒台,连续两次重大战略打击让巴黎也看到了这一点,进入战略性的收缩巩固时期,希望通过消化现有殖民地利益之后,再度开启新一轮的殖民扩张历程。
马达加斯加的伊默里纳王国是一个近代非洲土著国家,远比黑非洲大陆的土著部落更难对付,战争中将法国势力完全赶出马达加斯加岛,彻底拔除了以传教士为主的法国势力,对法国人来说是一次不折不扣的挫败。
没有8~10年的功夫,法国人缓不过这口气来。
所以,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暗中谋划,一步步的实现自己的非洲战略,每一步都要走得很稳,走得很踏实,而不是露出难看的吃相,贻笑大方。
《孙子·军争》所云:
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老祖宗已经告诉我们怎么做了,照猫画虎难道还不会吗?”
说到这里
李福寿眼中露出火热的野心光芒,张开手狠狠的攥起拳头,充满信心的说道;“我们缺的只是时间,等到实力足够强盛的时候,就一口吞下这个岛屿。”
他的话令田山心情激荡,重重点了一下头回答道;“多谢老爷指点迷津,田山愿附尾翼,共襄盛举。”
“哈哈哈哈……自然是少不了你。”
两人相视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充满了奢华舱室。
两年后
1888年10月
巴达维亚(雅加达)港口
来自德国的远洋邮轮“莱比锡”号停靠在码头,以白人和华人为主的乘客陆续下船,打着阳伞的白人贵妇和华裔商人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码头上挑夫和马车一片喧嚣之声,急切的寻找慷慨的大主顾,所有人都忽略了身边一位身材瘦高,皮肤黝黑的男人。
这个男人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粗布褂子,脸上胡须杂乱,手上拎着油腻不堪的行李卷,在最廉价的船底大仓内住了一个多月,破旧的行李卷散发着难闻的霉味和脚臭味,还有風子和蛆虫攀附其上,简直就像一个逃荒的难民。
带着油腻毡帽男人抬起头来,露出一双锐利深邃的眼睛,此人赫然是在外漂泊两年多的巴城“甲必丹”盛叶云,历经千难万险终于回来了。
此刻,强烈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的眼中忽然涌出大滴的热泪,转瞬间布满脸颊,然后站在码头上嚎啕便大哭起来,哭的是那么的伤心。
“哇草这一嗓子,吓了我一跳,青天白日的跑这里来嚎什么丧?”
“这谁呀……有病啊不是?”
“谁知道呢,傻不拉叽的疯子似的,看起来落魄的就像一条狗哎。”
“哇,真臭,赶紧离他远一点。”
周围的人嫌弃的捂着鼻子四散开来,就连码头力工也不靠近,这个痛哭男人就像个疯疯癫癫的叫花子,口袋里有两个铜板都能攥出油来,谁粘着谁倒霉。
半晌之后
痛哭流涕的盛叶云收住悲声,尽量平复内心翻腾的情绪,重新用冷静头脑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站起身来看了看四周,所见到的都是鄙视不屑的目光,见得多了也就麻木了,无法影响到历经劫难的盛叶云。
这两年多来在莫桑比克到处东躲西藏,打零工赚钱,恨不得一个便士掰成两半花,终于凑齐了返回爪哇岛的昂贵船票钱,那数不尽的艰辛一言难尽。
遥想当初意气风发的指点江山,曾幻想着能与昆士兰掰一下腕子,残酷的现实留给盛叶云的是无尽的伤痛和凄凉,他终于明白一个道理;
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一切蝇营狗苟全都是浮云。
码头上的旅客已经离开大半,船员们在百无聊赖的整理缆绳,议论着休假之后到哪里好好的喝上一杯放松下,再找个温柔的南洋姐翻云覆雨一番,将积蓄一个多月的精华尽情挥洒。
上一次这么放松的时候,还是在东非之角的西安镇,那里的阿拉伯女人可真够劲儿,还有可口的腰果鸡丁,卤肥肠和东坡肉,吃的真是满嘴留油,回味隽永。
要说中餐做的地道还得是在西安镇,至于满是咖喱味的科钦港,那真是让海员们感到反胃,不说也罢。
盛叶云冷静下来四处观察一番,见没人注意他这个落魄的旅人,于是一手提着破旧的行李卷向前行去,目光仔细的观察周边。
阔别两年多时间
巴达维亚港口变化不大,码头区高高伫立起一排高大的浅灰色库房,白底黑字的大招牌上写着“泛亚航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