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的另一方并非荷兰王室,而是巴达维亚甲必丹盛叶云男爵嫡出的二儿子,今年13岁的盛宣寅。
“呵呵呵……这些荷兰傻狍子是在想屁吃呢?”
李福寿抖了抖手上的电文,被气得笑了,怪不得李思贤称之为新奇的想法,果然有够屌!
这不能怪荷兰人异想天开,在欧洲各王国贵族中,政治联姻向来是除了战争之外最好用的手段,哈布斯堡王朝就是通过高明的联姻手段统治欧洲数百年。
事关伯爵大人子女,虽然伊丽莎白只是庶女,范仲斋也不敢擅专,在与州议长辛长君商量之后,发来了这一份内容详尽的请示电文。
“如何应对……还请伯爵大人示下。”李思贤躬身回禀。
“应对什么,有什么好应对的?”
李福寿的脸上已经挂满了寒霜,这让李思贤感到后背一阵阵发凉,但是想到处长范仲斋后续发来的电文千叮咛万嘱咐,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
“请老爷明鉴,文贝克爵士再三表示;
荷属东印度群岛总督府有意发展与昆士兰的长期友好关系,联姻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伯爵大人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谈,总督府方面敞开大门,以最大的诚意巩固双方友好关系。
当今荷兰王室人丁凋零,国王威廉三世陛下年事已高,膝下两位年长的王子殿下先后病故,只有5岁的威廉明娜公主是王位的唯一继承人,将决定荷兰王国未来走向。
因此,王室联姻不在考虑之内,其他的都可以谈。
文贝克爵士表示
总督霍夫曼伯爵经过反复权衡,认为盛爵士作为巴达维亚华人族群头面人物,身份尊贵,其嫡子盛宣寅若是能够与伯爵大人庶女伊丽莎白联姻成功,未来将继承“甲必丹”身份,这是总督府的郑重承诺……”
“甲必丹”身份不是世袭罔替的贵族身份,而是荷属总督府赋予华人族群领袖的职位,一个象征性的荣誉称号。
霍夫曼总督能够做出这样的承诺,一方面彰显和平诚意,另一方面是盛叶云爵士的补偿,补偿其家族为了维护双方关系作出的牺牲,将其紧紧的捆绑在荷兰战车上。
“什么狗屁的“甲必丹”,一堆臭狗屎罢了。”李福寿终于忍不住骂出声来,挥了挥手表示不愿意再听解释,语气冷然的说道;“我的舰队在哪里?”
李思贤被伯爵大人跳跃性的思维问住了,愣了一下才回答道;“回禀老爷,何方指挥官率领的访问舰队已经离开烟台,目前抵达扶桑国的长崎港访问并作短暂休整,按计划将于一周之后起锚南下,经停香港之后返回婆罗洲三马林达母港,结束此次为期一个半月的远东之行。”
“发电报给何方,接电之后率舰队直接返回三马林达港,取消原定访港计划。”
“遵命老爷,那……您还有没有其他指示?”
“嗯,告诉范仲斋,可以继续带着荷兰人消磨时间,用不着急于谈出什么结果,举凡我想要的东西会派人上门去拿,不会拿自己的宝贝女儿做交易,他们都不配。”
“明白了老爷,我这就去拟电发出。”
李思贤恭敬的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郁郁葱葱的绿树之间。
庭院深深的后宅里
李福寿陪着夫人顾柳烟在曲折的游廊里散步,游廊外是假山楼阁,围着一汪澄碧的湖水,湖面约有4~5亩,片片青绿的荷叶漂浮其上,湖光山色秀美异常。
“老爷,咱们准备在这里住多长日子?”
“看你们高兴吧,喜欢就多住些日子,三个月也可,五个月也行,没有一定之规。”
“那感情再好不过了,我在红堡住得腻了,就当出来散散心也不错,听说松江美食夜市非常有名,找时间一定要带着姐妹们去尝尝。”
“呵呵呵……夜市汇集世界各地特色美食,夫人一定会满意的。”李福寿随口应道。
“听老爷这么说,那我就更想去瞧一瞧了,不知道有没有我们姑苏府的酥皮肉月饼,桂花糖藕,那都是昔日童年的味道,真让人怀念啊!”
“呃……仔细找一找,应该有吧?”
李福寿真的被问住了,他哪里知道有没有这种苏式肉月饼,不过心中却记下了此事,转回头交待手下人去寻访一番。
实在不行,找一些来自姑苏府的移民动手去做就是了,能有什么难度?
午后的耀眼阳光照射在游廊的琉璃瓦上,泛出金黄色的耀眼光芒,在游廊之下一片阴凉,李福寿与夫人顾柳烟并肩而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家常闲话,身后远远跟着几名贴身婢女。
“老爷,我听说荷兰白人有意与伯爵府联姻,具体是怎么回事儿?”顾柳烟秀眉微皱问道。
按照封建礼法男主外,女主内。
顾柳烟作为明媒正娶的正室主妇,对伯爵府内一众姨太太和庶出子女拥有生杀予夺的大权,那真没有半点夸张,姨太太是否能够伺候老爷,是否消减常例,各房供给恩赏,庶出子女就学婚配,全凭她一言而决。
好在顾柳烟出生于姑苏世代书香名家,性格端庄大气,虽然不喜欢两个洋婆子(菲奥娜,妮可)搔首弄姿魅惑老爷,平日里倒也能相安无事,最多训诫几句罢了。
“夫人消息灵通,是有这么回事儿,但不是与荷兰白人联姻,你且坐下来听我慢慢道来。”
此时,两人走到一段九曲拱桥之上,李福寿索性站了下来向后面招了招手。
远远跟着的贴身侍婢立刻拿来了锦缎软垫,放在九曲拱桥边的石椅上,拿出暖壶倒了两杯热茶。
坐在这里品着香茗,欣赏风景,清澈的湖水中肥硕大鱼摇头摆尾的游动,造型古拙的假山影子倒映在水面上,伴随着湖水涟漪发出粼粼波光。
凉爽清风徐来挟带着芬芳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顾柳烟挥手让贴身侍婢都下去,她们摆好茶点后立马退下,只留下老爷夫人二人在此赏景叙话。
“夫人,是这样的……”
李福寿如此这般的解释了一番,顾柳烟是出身于官宦世家的大家闺秀,家族联姻耳闻眼见的也不少,神色中没有露出什么惊奇之处。
她静静的思考了一番,抬起白皙的芊芊玉手抚平被风儿吹乱的发丝后说道;“认真的说来,这个巴达维亚的盛叶云是荷兰国王威廉三世亲封的男爵贵族,虽然爵位低了些,但荷兰总督承诺这个盛氏家族孩子可以继承甲必丹,倒也不算辱没了小樱桃,她的身份毕竟是庶出。”
“夫人此言差矣,我的孩子岂能嫁给民族败类之子。”
“老爷,此话怎讲?”顾柳烟这下真的被惊到了,诧异的扬起脸看着李福寿。
“夫人有所不知,这个叫做盛叶云的荷兰爵士善于钻营,品行卑劣,为了迎合荷兰殖民者做了很多人神共愤的恶事,在兰芳国曾经大肆屠杀华人同胞……”
伴随着李福寿的讲述,一个苦心钻营的奸佞小人形象跃然而出,这让夫人顾柳烟对此人的印象坏透了,轻皱秀眉神情厌恶的说道;“老爷别说了,此人品行如此不端真是污了耳朵,为了抱着荷兰人的大腿连祖宗都不要了,这种人家别说是联姻了,沾上一点都是难以洗刷的耻辱,生毁了我伯爵府清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