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放心,包您满意,谈完了您招呼一声就行。”店伙计点头哈腰的退出去,双手将木门关紧。
段祺瑞知道这名商人找自己必然有事儿,也不耐烦与他绕圈子,开门见山的问道;“郑老板,到底什么事儿,你现在可以说了。”
“长官,您抽烟吗?”郑长荣拿出一包金双喜香烟,满脸堆笑的问道。
哦……
段祺瑞神色一凝,看了郑长荣一眼之后,接过香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大团烟雾。
果然不愧为二先令一包的金双喜高档香烟,烟味儿醇和浓郁,远非劣质香烟可比。
郑长荣自己也点燃了一根烟,雅间里很快烟雾缭绕,仿佛神仙一般享受,他开口说道;
“不瞒段长官,记得去年9月间,我第一次乘船前往莫尔兹比镇寻找开设粮油行分号的机会,恰巧在船上遇到了李栓柱长官,两人恰巧又是一个舱室。
鄙人有幸与李长官同行七日,言谈甚欢。
那时我就觉得李长官非同凡响,谈吐不俗,来日必有一番大成就。
遥想当初李长官仅仅是见习少尉排长,可谁曾想到仅仅一年多时间,如今已火箭般升任副团座,当真是做梦也想不到的莫大造化。”
听他这么一解释,段祺瑞心下了然。
原来勉强算是故旧之交,华人官本位的思想根深蒂固,对于商贾之流向来轻视,段祺瑞自也不能免俗。
在澳洲
伯爵大人一直提倡经商致富,从政策到社会舆论营造友好的营商氛围,着力提高商人地位,但是传统观念非常顽固,不是三年五载可以改变的。
“哦……原来还有这一番渊源。”段祺瑞淡声应道。
郑长荣乃是久经商海之人,能够听出面前这位年轻军官的敷衍之音,当下不以为意的笑着说道;“鄙行做生意向来诚信为本,童叟无欺,贵部驻军莫尔兹比时,粮油供应向来就是鄙行一力承办的,足金足量,质量优良,受到李长官的多次口头嘉许,誉为良心商家。”
“不错,我听李长官提过。”
段祺瑞表现出超乎寻常的沉稳,翘起二郎腿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明确表态。
他现在作为二营副营长,分管后勤军需,给养辎重事务,纵然安全处和审计处盯得很紧,也少不了各路商家孝敬,这是一块很肥的差事。
乍一看起来
二营驻军600多人,一年放开了吃喝充其量几百英镑的生意,即便是满员也就是1100多人,总开支千余英镑而已,粮油菜蔬全部利润加起来不会超过200英镑,这就顶了天了,能有多大赚头?
其实不然,这里学问大了。
首先这里不单纯是二营,而是叫龙门警备区,是与莫尔兹比警备区和查亚普拉警备区并列的正团级军事单位,规格在这里呢。
李栓柱以副团长的身份兼任警备区长官,一来是因为香格里拉地区军力不足,不可能派驻一个团的兵力驻扎龙门镇。
二来是师里的意思,李柱柱频频立下大功,但是从培养年轻军官的角度来看,短时间不宜提拔过高,留下两三年时间缓冲,等到参加中级军官深造以后,择机再委以重任。
莫尔兹比战事结束后,师团主力西移至查亚普拉。
弗里茨师长率领一团二团和火炮团等师主力驻军查亚普拉,是作为婆罗洲军事行动的总预备队存在的,不可能分心他顾,主要威慑荷兰人不得轻举妄动,随时有可能跨海出击。
如此一来,整个香格里拉岛的防御军力就较为薄弱了,莫尔兹比,龙门镇,天枢镇都是不满编的步兵营级单位驻防,是非常时期的安排部署。
龙门镇作为重点新建城镇,牵涉到极其敏感的锦鲤铜金矿,龙门镇防御密级比其他城镇都高,属于完全军事管制区,警备区长官权力要大得多。
上面为了避免节外生枝铜金矿消息严密封锁,只有驻军连以上军官知道,曾经参与勘测的士兵全都驻防在矿区附近,以防消息泄露。
普通人只知道发现了一座铁矿山,却不知道更多消息。
龙门镇现在就是一处大工地,到处都在火热建设中。
正是因为以上种种特殊情况,龙门警备区手上还掌握着一支数量上千的骡马队,用于每个月向龙锦公路沿线各施工队输送蔬菜及养和建筑物资,而且骡马队的数量还在不断扩大中。
仅这一支数量庞大的骡马队,每年饲养开支就不下于2万英镑之巨,手指缝稍微漏一点,就够大家赚得盆满钵满。
再加上龙门镇加上龙锦公路沿线施工队人数接近1.6万人,这么多人要吃要喝要生活,警备区方面的倾向很重要,毕竟有的商户粮油就算运进来了,骡马队觉得质量不合格拒绝运输,那可就真完球了。
李栓柱是警备区长官兼任二营营长,作为主管后勤给养的副营长,段祺瑞算是警备区的3号人物,仅次于另外一位主管军事的资深副营长。
郑长荣一番极力讨好,段祺瑞表现的风轻云淡口风很紧,言语中看不出任何倾向。
也就是说大家公平竞争,择优录用。
“段长官果然不愧为年轻俊杰,今日一见当真三生有幸,鄙人此次前来龙门镇,事先与李长官早有联络,承蒙李长官顾念旧情,欢迎“长荣粮油行”前来龙门镇发展,鄙人不胜感激之至,希望能够继续此前在莫尔兹比镇的友好合作。”
郑长荣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军官如此难缠,迫不得已抛出了点干货。
果然,段祺瑞注意力转了回来,双手抱拳向虚空一晃说道;“从公来说李长官是我的直属上司,从私来说是我的兄长,只要他发一句话,在我这里一路畅通。”
“呵呵呵……敢问李长官现在何处?”郑长荣追问了一句。
“抱歉,这乃是机密军务,恕我不方便透露,估摸着10天半个月也就返回了,你可以在此安心等候。”
“这样啊,那可真是太不巧了,近期我有一批300吨粮食随船抵达,也就是三五日到港,李长官执行机密军务又不在,这可如何是好?”郑长荣神情显得很焦急。
“此事李长官是否知晓?”
“这倒不曾。”
“这批粮食有李长官的份子吗?”
“呵呵……段长官说笑了,这是我长荣粮油行的货。”郑长荣尴尬的解释了一句,心里暗骂小狐狸。
他的手放在口袋里犹豫半晌,捏着厚厚的一叠汇通金票终于没有敢拿出来,心里想着还是等个10天半个月再说吧。
段祺瑞的表现风雨不透,老练的就像久走江湖的社会人,也看不出来是否贪财,聊了半天郑长荣也打不到底,不敢贸然将汇通金票掏出来。
万一拂袖而去,那可就是见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