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难猜吗?”李福寿第二次说了同样的话,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神色诚恳的对着休-霍华德勋爵解释道;“瞧……伙计,我曾经在伦敦上流社会厮混了很长时间,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土贵族,令长兄菲利普-霍华德勋爵大人是海军部大臣助理,以他的能量也许可以影响到海军部的决策,但绝对无法影响到唐宁街,一个对次子心怀歉疚的诺福克公爵大人就不同了,我想这样的交谈足以证明我是在敞开心扉与你做好朋友,不是吗?”
“上帝呀,我们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更好些。”
“休,这会让我非常失望。”
“李,我不得不残忍的拒绝,在你的面前我几乎没有秘密可以保守,但值得庆幸的是……你的猜测有一个重大错误。”
“哦,我洗耳恭听。”
休-霍华德勋爵脸上现出自得的神色,说道;“与荷兰王室的联姻想法,最初并非是诺福克公爵家族提出的,但是再次推动此事,却是由父亲大人亲手主导,当然结果你也完全预料到了,荷兰人完全不识相,这让我们有理由反手给他狠狠的一巴掌。”
“果真是妙极。”李福寿忍不住击节赞叹;“尊贵的诺福克公爵大人顺手轻轻的一推,就让事情的本质完全改变了,唐宁街和帝国海军部想必不介意小小的惩戒一下荷兰人,顺手又能收获昆士兰伯爵的敬意和四艘8800吨重型巡洋舰,我想没什么比这更完美的了。”
“不不不……在我们做出如此大牺牲的情况下,您的付出应该是4艘一等战列舰,排水量毫无疑问的要超过万吨,1.2万吨是个很合适的数字。”
“休,你可别过分,这绝无可能。”
“亲爱的李,我真的非常需要它,你知道我不会甘心只得到一个低等爵位,所以我非常需要你的帮助,你可以得到我的真诚友谊。”
“对不起,你的友谊太昂贵了,我支付不起。”
庭院深深,夜幕低垂。
已经打开了第3支红酒,李福寿与休-霍华德勋爵这两位身份贵重的大人物,就像买菜大妈与街头的小贩一样讨价还价许久,就相关问题方才达成一致。
首先;昆士兰军队必须在婆罗洲发起一场大规模会战,不论输赢必须要打疼荷兰人。
当然了,谁也不愿意输。
这样英国海峡总督府就有导致地区局势恶化的借口插手,以争端调停人的身份,联同各国强行促使双方停止武力相向,回到谈判桌前继续还没有完成的和平谈判。
这一借口冠冕堂皇,无可指摘。
恰逢此时
婆罗洲某地发生严重侵害英国侨民生命财产的恶性案件,大英帝国皇家海军驻扎在香港的远东舰队为了维护侨民利益,迅速进驻三马林达(东加里曼丹省)及马辰港(南加里曼丹省)
要特别说明的是……
尤其是进驻马辰港一事,是李福寿死咬着坚持下来的条件,这样可以让昆士兰的势力蔓延到南加里曼丹省,他为此付出重大代价,不得不在战列舰还是重型巡洋舰的问题上做出实质性让步。
毕竟买的东西多了,付出的价钱要更高一些。
至此,此次婆罗洲战争将告一段落。
至于昆士兰在谈判桌上能够争到多少利益,这就是双方谈判代表团的事情了,与秘密约定无关。
这种小伎俩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但是看破不说破,参与谈判调停各国默契的维持对荷兰人的施压,大家都是瞎子吃汤圆—心里有数。
这就是休-霍华德勋爵口中所说的反手狠狠一个巴掌,必然会让荷兰人牢牢的记住,大英帝国递出的橄榄枝不能够轻易的拒绝,否则代价惨重。
李福寿需要付出的是排水量堪堪超过万吨的四艘符合大英帝国皇家海军期望的一等战列舰,单艘造价不超过79万英镑,前两艘战舰在朴茨茅斯海军造船厂建造,后续两艘则在澳洲红山船厂建造(李福寿极力争取来的条件)。
由此种种合作,诺福克公爵家族将作为昆士兰方面利益庇护人,极力促成女王陛下提高对昆士兰伯爵表彰力度,主要体现在提高授勋等级方面。
双方将进一步密切关系,为昆士兰羊毛深加工产品进军英伦三岛及欧洲市场共同努力,具体表现在组建合资贸易公司,共同大把捞金云云。
昆士兰则获得缩水版的8800吨重巡洋舰及相关技术支持,全部在红山造船厂建造。
这是一个双赢的结果,皆大欢喜。
李福寿付出金钱和人力的巨大代价,实质上占有东加里曼丹省和部分南加里曼丹省地区,具体多少要看谈判收获,基本上不可能出现大的偏差。
与此同时
红河谷真正获到诺福克公爵大人的友谊,在相关经济利益方面得到庇佑(仅限经济利益),休-霍华德勋爵本人将在经济合作中获得巨大利益,成为密切双方联系的利益代言人。
休-霍华德勋爵在促成此次合作中发挥巨大作用,在古老的诺福克公爵家族运作之下,将会因此得到梦寐以求的伯爵头衔,傲然跻身于贵族行列。
唐宁街通过此事惩治了不晓事的荷兰人,彰显了帝国不容侵犯的威严,帝国皇家海军不费一个便士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四艘一等战列舰,所有各方皆大欢喜。
输家只能是荷兰人,在秘密约定中被出卖的干干净净,这就是当前国际舞台的残酷现实,很多利益并不是在战场上决定的,弱者没有发言权,只能被动的接受。
李福寿对此感慨良多;
正是昆士兰表现出了足够的实力,才能得到正眼相待,否则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这个滋味可不好受啊!
“来,为我们亲密无间的合作干杯,愿上帝保佑……亲爱的李,我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休-霍华德勋爵高举酒杯,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红,这是心情极为亢奋之下激动神色。
上帝作证,想要从狡猾的昆士兰伯爵嘴里面撕下一块肉,那真是千难万难。
休-霍华德勋爵今天真的豁出去了,抛弃了绅士的优雅和一切自尊,锱铢必较的争夺每一点利益,结果让他大为欢喜。
“不要说的那么肉麻,说实话,我非常后悔今天夜里见你,在今后很长时间内我都将负担着沉重的债务,你真的是一个难缠的谈判者。”
李福寿表现得颇为抗拒,这令休-霍华德勋爵的心里简直像吃了蜜一样甜,他快活的叫道;“来吧,亲爱的李,不要在乎那些迷人的金镑离你而去,我们以后会赚得更多,我得到授权带来了诺福克公爵家族的友谊,这是无论多少金钱都换不来的。”
“我承认这一点,但是依然感觉到沮丧,您的友谊太昂贵了。”
“哈哈哈……习惯了就好,干杯!”
“干杯!”
许久之后
好不容易哄走了情神亢奋的休-霍华德勋爵,李福寿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静静的回想,嘴角露出难以掩饰的微笑。
事实上,最大的获益者就是自己。
重开和平谈判的前置条件就是荷兰人必须承认昆士兰伯爵对香格里拉岛的绝对领有权,并作出书面承诺,这一点无可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