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金光灿烂,熠熠生辉。
这36抬箱笼两侧是全副武装的李家堡庄丁,还有手拿洋枪的护卫队员,排着两列整齐的队伍将围观人群与箱笼隔开,此外还有官府的绿营兵勇手持红缨长枪跟在后面,以防发生不测。
最后则是18辆西洋四轮马车押阵,一起浩浩荡荡的前往顾园,这诺大的阵仗当真是惊动了全城,引来观者如潮。
这一行浩浩荡荡的队伍,走到距离顾园一里多路的干将河,这里有一座古老的石桥叫做顾家桥,因为围观的人群拥堵,队伍竟然被堵在这里前进不得,后退不得。
围观的人群被箱笼里金灿灿的黄金宝物勾引的眼红心热,禁不住高声喧哗起来,大有蛊惑人心,抢一把就跑的意图。
黑压压的人头情绪逐渐激烈,己有按捺不住的苗头,这让一众李家堡的庄丁和身后的绿营兵神情惊慌起来。
在这些人的心中,未尝没有趁乱抢一把的意图。
“盖上箱笼,鸣枪示警,敢越雷池一步者……杀。”
马车里冰冷的命令传了下来,一众护卫队员们神色肃然的压子丨弹丨上膛,然后在领队的口令声中向天鸣放空枪。
“啪啪啪……”
密集的枪声带着浓重的硝烟飘散,顿时让头脑发热的围观人群醒悟过来,这才感觉到后怕。
人家敢于大摇大摆的把黄金宝贝亮出来,就不怕你来抢。
经历过长毛匪之乱的姑苏城,都知道西洋人手中的快枪利炮极其犀利,当初10万人据守的姑苏城,就是被朝廷雇用的西洋兵手持快枪打破的,至今还不到20年。
想找死的话,尽管去抢好了。
老百姓的胆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直等到长长的送礼队伍离开,都没有人敢于趁乱抢上一把。
江南民风向来偏于阴柔,以温婉秀丽见长,这与敢打敢杀的陕甘等地完全不同。
若是在那种地方,这些惹人眼红的和珠宝早就被一抢而光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
造型精美的黄金饰品有的是从澳洲带来的,有的则是来到姑苏城后下令打造的,从沪海前往姑苏城的18辆四轮马车中,就携带了大量用作聘礼的财物。
本来就是准备娶媳妇的,这些东西不准备行吗?
西洋四轮马车承载力极强,在18世纪末战争中,用于军用达到鼎盛。
仅法国皇帝拿破仑在入侵俄国的战争中,法军就调集了38700辆重型和轻型四轮马车,每辆重型马车能载重3千磅补给,轻型马车可以承载1600磅补给。
前往莫斯科的道路遥远而漫长,拿破仑军队用于拖曳马车的马匹数量就达到187621匹,最后能返回法国本土的不足一千匹。
跟随“泰山”轮运送到沪海的货物,李福寿此行的马车都装载了一些,毕竟是澳洲特产,在国内可不多见。
顾园里早已经嘉宾云集,高朋满座。
府里大嗓门的管家站在庭院中大声唱礼,抑扬顿挫的声音很有韵味,远远的传扬开去,引起一片的惊叹声。
“……
第16抬礼,计有两副极其珍贵的纯白色北极熊皮。
第17至20抬礼,计有十副美洲棕熊皮。
第21至24抬礼,计有澳洲特产火腿120只。
第97抬礼,计有金元宝18只。
第98抬礼,黄金菩萨一尊。
第99抬礼,黄金卧佛一尊。
第100抬礼,黄金船一座。
第101抬礼,黄金象一尊。
第102抬礼,黄金狮子一对。
最后则是黄金一万两,纹银二万两,宝马8匹,西洋四轮马车8辆,德制快枪200杆,其他礼品若干。
这番宏大的场面,当真让见多识广的一众嘉宾惊得目瞪口呆,感觉有些接受不能。
我的天老爷,这得多少钱呢?
别的且不算,单只论黄金1万两就价值35万两白银,再加上这些珍贵的金器和2万两白银,怕不下50万之数。
原本有一些风言风语,说顾家生怕女儿嫁不出去,急赤白列的要往别人手里塞,竟然连高门大户的风仪都不要了。
此时在金山银海一般的聘礼面前,流言早已不攻而破,剩下的只有满满的羡慕嫉妒恨。
这样的金龟婿,为啥便宜了顾家呢?
今日,顾延川穿着朝廷4品大员的顶戴出门迎客,看的出来满面红光,感觉极有面子。
女婿李福寿出手之豪阔,大大出乎他的预料,真的挣足了面子。
高门大户不缺吃不缺穿,各项花用都是顶好的,人活一世争的是什么?
就是个脸面啊!
江南省的高官云集于花厅,顾延川带着身穿燕尾服的李福寿进来,与江南省的一众高官和抚台大人见礼。
“元鼎先生,你这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啧啧啧……手笔之大我和抚台大人都吓了一跳。”右布政使洛敏大人胸中的才学有限,飞鹰走马高乐倒是很有一手,也是个玩乐大半辈子的满人,说话远不像汉族官员那么严谨。
他走过来拍了拍,李福寿的肩膀,笑着说道;“说实话,看到这么多的金银财宝,我都有心带兵过来抢一把,可是看到那200杆德制快枪也就熄了这份心思。”
“藩台大人说笑了,区区阿堵物怎能入得了您的法眼?”李福寿淡笑着回应。
右布政使是主管一省民政,财税的大员,从二品高官,尤其这东南之地向来是膏肥富裕的美差,称呼一声藩台大人是妥当的。
所谓一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洛敏主持江南省民政财税,位高权重,一年所得又何止十万雪花银?
“哎,那可不同,所谓人无外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真金白银谁看了都会心动。”洛敏大大咧咧的外表下面,未尝没有试探之意;“别的不说,就你这豪阔派头已经赶得上皇上了,咱记得前朝康熙帝结亲的时候,发给赫舍里氏的彩礼是黄金两万两,白银一万两,这是直接花销。还有锦缎一千匹,骏马四十匹,马鞍二十副,其他金银器若干,总算下来,你的这些可不逊色呀,是否有僭越之罪?”
“藩台大人,这个玩笑可不好笑。”李福寿脸色冷了下来。
这话包藏祸心,刀锋隐现。
洛敏当真是属狗脸的,说变就变;“笑话不笑话暂且两说,我得让手下查一查,一旦查实,你的罪名非小啊!”
“嘿嘿……”李福寿冷笑了两声,手指了指后面的护卫队员说道;“我的这些手下可是认枪不认人,藩台大人最好控制住自己的下属,不要轻举妄动,否则误伤了可就不好看了。”
此话一出,花厅里顿时寂静下来。
洛敏的脸色随之冷了下来,淡淡的说道;“元鼎先生,年轻人还是不要太猖獗的好,应该让长辈教教你做人的道理,否则当心走不出姑苏城,惨死于途那就可惜了。”
旁边的顾延川正待上前打圆场,李福寿单手立起阻止了他,然后对洛敏说道;
“客气叫你一声藩台大人,看来已经让你有些忘乎所以了,已经忘记了洋大人的厉害之处,别说你的属下妄生贪念,即便是你洛敏大人亲至,敢伸右手剁右手,敢伸左脚剁左脚,敢伸脑袋就斩脑袋。
真是可笑之极,竟然敢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