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信托危机”之后,他就给自己定了一个原则,在没有特别重大情况下,八点之前必须下班,周六周日必须休息。
因为这次危机让他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只有家人才会义无反顾站在自己这边,即使是投入了全部热忱的六钢集团,也终会成为自己的墓地。
当然,还有丁闯那个小家伙也会站在自己身边,若是没有他,也不可能重新掌控六钢集团。
叮铃铃。
他电话响起,这部是私人电话,知道的人不多。
拿出来见是丁闯,略显诧异,与他之间的关系很微妙,说是一家人,可他还有其他女孩,说是仇人,他确确实实救自己一命,说是朋友,有些时候恨不得弄死他。
正常情况,他完全没必要联系自己。
出事了?
接起电话:“怎么了?”
“还钱!”丁闯简洁说出两个字。
林天耀一头黑线,其实有预感,他主动打电话来总不可能是问小雪,除了小雪,就只剩下钱。
一本正经问道:“出什么事?”
丁闯回道:“我要拍电影,没人投资,只能找你要钱,已经与剧组立下军令状,两天之内必须拿到钱,否则……”
“等等!”
话没等说完,林天耀打断,惊愕道:“你要干什么?”
这就是小地方的局限性,消息传递不及时,若是放在省城,恐怕地位不如他的都已经接到消息。
“拍电影。”丁闯回道。
“胡闹!”
林天耀厉声呵斥:“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不是你能做的,你了解电影运作的过程吗?你了解怎么拍摄最终呈现到大屏幕上吗?你知道一旦无法正常上映将会面临什么吗?”
“你年轻,有资本,但这并不是你可以异想天开的资本,若是做其他行业,我会支持,若是拍电影,想都别想,简直胡闹!”
他确实被气到,一辈子都在做实业,从根本上瞧不起这类浮夸东西。
丁闯对他的态度也有预感,并不意外,也懒得解释。
直白道:“别废话,我要干什么,都是我的钱,哪怕还是扔到水里听响,也是我的钱,还钱!”
“你……”
林天耀被气的面色一紧,怒道:“你个小王八蛋,知不知道在跟谁说话?在你眼里还有没有长幼尊卑?”
不得不承认,他对丁闯的态度,在潜移默化转变,虽然是在骂,但没有以前凶戾内核。
丁闯更粗鄙道:“欠债还钱是一回事,长幼尊卑是另一回事,别废话,我告诉你,你就是我亲爹,今天也必须还钱,剧本已经写完,人员也配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必须换钱。”
“没钱!”
林天耀简洁说出两个字,迅速挂断电话,看着电话,被气的胸前剧烈起伏,干什么不好,非得拍电影!
还用这种态度与自己说话,反正没钱!
气鼓鼓走出办公室。
刚走出几步,电话又响起,他见是丁闯电话,迅速挂断。
很快,电话再次响起。
他再挂断。
再响起。
林天耀被折磨的不厌其烦,接起电话怒道:“最后告诉你一遍,没钱,你可以回六合看看,去公司、去家里,能翻到多少,都是你的,总而言之一句话,没钱,别再打电话!”
说完,直接挂断。
大跨步走出办公楼,直奔停在办公楼门口的汽车,不快道:“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要在楼门前挡着,这里是路,你停在这里,别人还走不走?”
话音落下。
前方传来声音:“不在这里,我担心堵不到你。”
随后坐在驾驶位的司机缓缓转头,严肃道:“林叔,还钱。”
林天耀看清司机面孔,吓了一跳,惊愕道:“丁闯?”
二十分钟后。
六合郊区,黑灯瞎火,四周空旷。
两人站在车下。
林天耀暴躁道:“你还敢回六合?知不知道南山会的人一直在盯着你?若是被他们发现你出现在本省地界,他们什么手段都用的出来!不要命了?”
在本省,在外省,发生情况有本质不同,最基本的一点是处理结果。
在外省,是外省单位主管,南山会敢轻举妄动,以董岚的性格,绝对敢一条路走到黑,把他们都扯出来。
在本省不同,简单的说,丁闯随时可能发生车祸……
丁闯摊手道:“是啊,我都被逼的亲自回六合要账,你就看在我冒着性命危险回来的份上,把钱还我,着急用。”
丁闯当然知道回来意味着什么,但更知道,如果通过电话,林天耀绝对不会还钱,只要他把电话挂断,就没有任何反制手段,唯一能要账的办法,就是面对面。
“你……”
林天耀提手指了指他,怒其不争道:“异想天开,你就是成长路上太顺利,没经历过挫折,不知道很多事并非有意愿就能成功。”
“要钱没有。”
“你立刻回海连,短时间内不要再回来,走吧,趁着天黑赶紧走!”
丁闯看出他在关心,但绝对不可能就这样走,来都来了,不可能不带钱回去。
伸手道:“想让我走的办法很简单,还钱,只要还钱,立刻开足马力回海连,前提是还钱。”
“没钱!”
林天耀气的险些跳脚:“车轱辘话就不要说了,实话告诉你,没钱,我的资金状况你知道,之前你弄融资公司,我只有两百万,还不到一个月时间,去哪弄钱?”
“地产公司不要想,拆迁工作进行到大半,所有资金都给了居民拆迁补偿,账户只有几百万。”
“六钢集团更不要想,我刚回到集团,正有很多人还在暗中憋着劲,一旦敢调用资金,他们会坚决反对,更会跳出唱反调。”
“现在,你只有一个选项,立刻回海连,至于拍电影,不要再想,即使我有钱,也不会拿去让你拍电影,死了这条心。”
虽然说话态度不好,但说的也是实话,本身对这个项目就抱有强烈反对,认为还钱就是在扔钱。
“可那是我的……”丁闯简洁提醒。
“你……”林天耀眼睛一瞪:“简直不可理喻,我回家了,你赶紧走。”
说完,向车上走去。
丁闯快走两步,提前抵达车旁,其实对他的态度可以理解,不要说林天耀,就连身处海连,视野更开阔的董岚也不看好,足够说明问题。
他们思想有局限性,这个从未接触过的领域,就是他们的局限。
“你要干什么,还敢拦我?”林天耀更急。
丁闯笑了笑,反问道:“林叔,你知道我当初爬上烟囱救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