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定昌又道:“都向后走一走,给小丁留出空间。”
哗啦啦。
人群开始向后倒退,距离丁闯越离越远,很快,他周围是真空地带,最前沿,是保镖严防死守。
丁闯低头看了看唐刀,刀鞘精美,镂空雕刻精美绝伦,很漂亮,却能要人命。
当然也清楚赵定昌什么意思。
可如果不拿起,他极有可能把失态扩大化,对待家人动手,能组建这种组织的老头子,就不要说他是心地善良之辈,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钱磊忽然道:“三刀六洞这个词只是听过,从未亲眼看过,你给演示一下?”
秦天朗觉得也有必要表态,沉声道:“丁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若你让会长开心,前途不可限量,开始吧。”
反之,一人倒霉全家遭殃。
“呵呵。”
丁闯忽然笑了,这种时刻,不笑也做不了什么,人家摆明了要玩死你,而且是要你毫无反抗之力的玩死。
简直杀人诛心。
缓缓捡起地上的唐刀。
抬手拔出来,刀鞘与刀身隐约间响起摩擦声,在寂静宴会厅内格外刺耳,刀身泛着寒光,一点点浮现在众人眼前。
宾客们都屏住呼吸,下意识向后退一步。
说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疯,更不知道安保能不能挡住,万一伤了自己怎么办?
丁闯完全拔出,然后在每个人脸上看一遍。
先是看宾客。
最后看站在最前方一排的十三个人。
有陈萍、魏国庆、高建国、秦天朗……
有钱磊、姜云飞、金飞……
最中间是赵定昌!
他们目光坚定,不带有一丝感情。
陈萍有些波动,但在尽力克制,变的麻木。
宛若二十六支箭矢,同时射在丁闯身上。
丁闯单手握刀,看向赵定昌,缓缓问道:“会长,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赵定昌背手而立,目光坚定,毫不动摇。
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没有!”
宣判死刑!
丁闯缓缓抬起刀,双手握住。
而后,放在身前,让刀头向下,对准自己腹部。
不这样不行,出手,哪怕大捷,也会被按上罪名狼狈辞世。
另一种结果就是,被活活打死。
在结果已经注定的前提下,只能不给别人带来麻烦,譬如:父亲、母亲,再比如琳琳、小雪。
但愿这样,可以一了百了。
在所有人目光中,缓缓闭上眼。
几乎是同时。
“等等!”
一名青年声音忽然响起,格外突兀。
所有人看过去,都微微皱眉。
都认识这个人,是赵定昌的秘书。
就看他手中拿着电话,急匆匆穿过人群,跑到赵定昌身旁,小声道:“老板,电话。”
众人心中都有种不好预感。
赵定昌看他的状态,心里也沉了沉,以他的沉稳程度,小事绝对不会让他这样。
接过电话,看到上面的号码,是陌生号码。
“喂!”
就听电话另一边传来讥笑声:“赵会长真是好手段,竟然要活活逼死丁闯,如果没记错,去年冬天,你女儿在高速公路上发生车祸命悬一线,是丁闯冒死把你女儿救活。”
“你是没认出丁闯,还是故意装成不认识呢?”
“若被人知道,赵定昌装作不认识女儿的救命恩人,并且活活把他逼死,外人会怎么看,呵呵。”
赵定昌:“……”
没错。
赵定昌的女儿赵如意。
就是去年即将过年时,小湾村附近的高速公路发生连环车祸,那位被丁闯亲手从死神手中抢回的女孩。
只不过,由于赵定昌的第一个孩子也发生意外,在住院时让很多人来探望,最终没能救活,使他坚信截然相反的做法可以救活,所以使得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即使知道,也都是一句轻描淡写的生病。
此时此刻。
赵定昌懵了,前所未有的懵,如遭晴天霹雳,心神激荡。
事实上,他早就认出丁闯,要说南山会谁是最先关注丁闯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毕竟救命之恩,要报答。
按照计划,这个机会让给女儿,让她亲自报恩。
意外的是,丁闯发展太快,出乎预料的迅猛,而且在极短时间内,引起南山会其他成员注意,甚至推荐他进入南山会,他也就顺水推舟同意。
本打算,在今晚说清一切。
奈何,发生太多变故。
只能顾大局,装成不认识,用他来平息金飞怒火,打散外界对南山会揣测,巩固南山会地位。
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知道!
可想而知,一旦消息传出去,自己、赵家,乃至南山会都会声名狼藉,名誉扫地,甚至会引发信誉危机。
怎么办?
见赵定昌一动不动,所有人都看过来,更意识到不寻常,能让他如此为难的人,能有谁?
成员们目光纠结,感觉有变故。
宾客们目光好奇,迫切知道是谁。
丁闯犹豫片刻,把刀放下了……
等等,谁会着急死呢?
电话那边又玩味儿道:“赵定昌,我没在宴会厅里公布,已经给足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黄土已经埋到脖子,死后还要被人戳脊梁骨,不想自己,想想你的女儿,她还要做人。”
“一分钟之内,丁闯不出来,消息会传遍大街小巷!”
说完,挂断。
赵定昌额头上忽然出现黄豆粒大的汗珠,这道选择题太难了,一方面是南山会所有人的脸面,另一方面也是自己和女儿甚至南山会的脸面。
要这张脸,就没有那张脸。
要那张脸,就没有这张脸。
他妈的。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选择题?
赵定昌缓缓放下电话,也看到所有人的目光,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看向丁闯,艰难开口道:“你走吧,永远不要再回本省!”
轰!
这一刻。
宾客们傻了。
南山会成员傻了。
丁闯……也傻了?
究竟是谁的电话,能让杀气冲天的赵定昌放弃,亲自开口放了丁闯?要知道,他可是动了金阳、大闹宴会、甚至引出董岚这尊大菩萨,让所有人颜面扫地。
到最后,竟然放丁闯?
故事都不会这么写,丢人丢到姥姥家。
丁闯想了想,弯腰捡起刀鞘,左手提鞘,右手拿刀。
坚定道:“赵会长,今天没表演成节目,将来登门表演,再见!”
说完,快速离开。
这种时刻,没必要保持风度,保命要紧,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但是早点走就早点脱离危险。
走出宴会厅。
脚迈出的一刻,快速狂奔。
宴会厅内。
静悄悄一片。
南山会十二人被丁闯最后一句话气的怒火中烧,很显然,他是在表达,以后会报复,竟然让这种黄口小儿撒野,还让他跑掉,奇耻大辱啊。
不过,都没说话,纪律非常严明。
赵定昌转过头,看向宾客,双手抱拳道:“各位,今晚赵某人招待不周,还请各位海涵,天色不早,各位请回吧!”
转身向后厅走,连掩饰都懒得掩饰。